第四章

宁月在医院躺了整整两周才出院。她独自办完手续，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流穿梭，心里空荡荡的疼，手机被裴靳辞拿走几天，她几乎与外界隔绝。正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精准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裴靳辞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今天没穿冲锋衣，换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碎发随意搭在额前，惹得路过的小护士频频回头。“月月，出院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看，我给你买了最新款的包，还有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条项链……”他语气低柔，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若是从前，宁月早该心软了。可她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裴靳辞递袋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月月，你……还想着报警那件事吗？”宁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有你拦着，我还能报吗？”听她语气似乎软化了，裴靳辞立刻松了口气，顺势将袋子塞进她怀里，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往车那边带：“不提那个了。走，带你去吃点好的，给你补补。”他半哄半抱地把宁月塞进副驾，细心地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是熟悉的冷冽清香。开了好一会儿，宁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她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裴靳辞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自然：“乔曦说想跟你当面道个歉，好好聊聊。就在我家会所包厢，她都安排好了。”“我不去。”“月月，别闹。”裴靳辞眉头微蹙，“就是简单吃个饭，把误会说开。给我个面子，嗯？”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加快了车速。宁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一点点沉下去。自从遇到乔曦后，他便变了，总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却从不问她真正想要什么。到了地方，裴靳辞几乎是半强制地把她带进了包厢。门一开，喧闹的音乐和烟酒味扑面而来。里面坐了不少人，都是裴靳辞和乔曦那个圈子里的。乔曦正拿着麦克风吼歌，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丢了麦克风迎上来。“清姐！你可算来了！”她笑得一脸爽朗，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以后咱俩好好的，你别跟我计较了行不行？”说完，她真的仰头咕咚咕咚连干了三杯。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叫好声。“曦姐牛逼！”“曦姐就是敞亮！”有人看不过眼，出声帮腔：“曦姐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推的她，她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就是，某些人也太斤斤计较了吧，还得让曦姐这么低三下四地道歉。”裴靳辞脸色微沉，搂着宁月肩膀的手紧了紧，扫了那人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那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乔曦却摆摆手，一副大度又委屈的样子：“没事没事，都是我的错。只要辞哥和清姐能和好，我怎么样都行。”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夸乔曦善良、仗义、不拘小节。宁月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荒谬又可悲。她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天滚落陡坡的绝望，而推她下去的人，此刻正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和赞扬。一群人坐下开始喝酒摇骰子，裴靳辞被灌了几杯，习惯性地点了支烟。乔曦立刻凑过去，笑嘻嘻地：“辞哥，教我抽烟呗？”裴靳辞瞥了她一眼，拿下烟，轻笑一声，带着点慵懒的纵容：“女孩子家学这个干什么。”“瞧不起谁呢，我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生！”乔曦说着，自己从裴靳辞烟盒里抽出一根，笨拙地含在嘴里，然后拿着自己的烟头去对裴靳辞唇间那支烟的火星。试了几次，都没对准。裴靳辞低笑一声，刚要抬手似乎想帮她调整角度：“蠢死了，你这样……”话没说完，乔曦似乎没了耐心，一把丢掉自己的烟，竟然直接伸手夺过裴靳辞唇间那支吸了一半的烟，自然地叼进自己嘴里。抿完后，还挑衅地冲宁月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