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城一中有两样人尽皆知的事。一是校草裴靳辞帅炸天的颜值。入学第一天，他就靠着篮球架喝水的照片就刷爆了学校告白墙，白T少年，喉结滚动，又冷又拽，评论区疯了一样的刷屏：“卧槽帅晕了”、“三分钟我要他全部信息！”。二是他心里早就住了人，且爱得死去活来，旁人毫无机会。那个人就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宁月。裴靳辞对宁月的好，堪称言情范本。宁天送冰镇酸梅汤，冬天捂热牛奶；她生理期疼，他翘掉物理竞赛，蹲在她家楼下揉一晚上肚子。最绝的是，两人确认关系那天，他送她一个扣分本，扉页龙飞凤舞写着：「月月专属扣分表。」「裴靳辞要是不乖，随便扣。扣满一百，随你处置。」两年过去，本子崭新如初，一分未扣，所有人都觉得，宁月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能被裴靳辞这样捧在手心。直到高三开学，班里转来个叫乔曦的女生。乔曦一头利落短发，穿着宽大的篮球服，自我介绍时把书包往肩后一甩，嗓门清亮：“女生磨磨唧唧的烦死了，我就爱跟男生玩，谁愿意和我当兄弟啊！”她一眼就盯上了人群中最扎眼的裴靳辞，从此开启了“牛皮糖”模式。裴靳辞打球，她必定抱着水在旁边喊“辞哥牛逼”；裴靳辞打游戏，她能叽叽喳喳指挥一晚上；甚至裴靳辞跟外校的人起了冲突，她都能抡起板砖不顾死活地往上冲。裴靳辞起初懒得搭理，后来不知怎么，竟真默许了她跟在身边，称兄道弟。界限，也就是从那时起，慢慢模糊的。宁月第一次扣分，是看见乔曦无比自然拿起裴靳辞刚喝过的水瓶，对嘴灌了一大口，裴靳辞就站在旁边擦汗，没阻止。那天回家，宁月在扣分表上写了第一行：「与异性共用物品，-5分。」第二次，是体育课后，她去更衣室给裴靳辞送外套，推开门，看见乔曦正大大咧咧地在男生更衣室里，和刚换完上衣、赤着上半身的裴靳辞笑闹，手指差点戳到他腹肌上。宁月沉默地放下衣服离开，当晚，扣分表上多了：「与异性在私密空间举止不当，-10分。」……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乔曦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裴靳辞闭眼熟睡，乔曦躺在他身边，脸贴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竟然明目张胆地放在他睡裤松紧带往下一点的敏感部位上！附言只有一句：「清姐，辞哥睡相好乖哦~」宁月看着那张照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冰凉得可怕，心脏却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疼得她喘不过气。她颤抖着手拿出那个几乎被写满的扣分本，在最后一项后面，用力写下一行字：「与异性同床共枕，行为越界，-20分。」一百分，自此，全部扣完。她合上本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在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时刻，宁月没有如约填写和裴靳辞约定好的那所顶尖大学，她移动鼠标，冷静地提交了早已准备好的国外院校申请。三天后，留学申请通过了。她开始默默收拾行李，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房门突然被敲响，没等她回应，裴靳辞就推门闯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衬得肤色冷白，五官愈发凌厉帅气。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柔声低哄：“月月，你这几天怎么不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如果是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若是以前，他这样放低姿态，宁月早就心软了。可此刻，她看着他这张曾让她心动无数次的脸，内心却一片平静。“我看你和乔曦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以为你忙得很，不想被人打扰。”裴靳辞脸色瞬间变了，语气急切：“谁跟你胡说八道的？那天我就是喝多了，乔曦送我回去，太晚没车了，她就……就在我那儿将就了一晚。我们什么都没干，月月，我喜欢的只有你，你别生气好不好？”又是这套说辞。宁月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他先强势地闯入她的世界，撕碎别人给她的情书，霸道地宣布所有权。因为他自己招桃花，所以他会自动屏蔽所有异性，给她足足的安全感。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是从乔曦出现开始。那个自称“兄弟”的女生，一点点蚕食了他们之间的界限，而裴靳辞的态度，从最初的排斥，到默许，再到现在的维护。“裴靳辞，”宁月看着他，眼神疲惫，“这些话，我不想再听了。”见她这样，裴靳辞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下意识软了语气，去拉她的手：“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尽量减少跟乔曦来往，行不行？这几天冷落你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玩那个新出的恐怖本吗？我现在就带你去！”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外走。宁月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被他半拖半抱地塞进了车里。刚到剧本杀店门口，裴靳辞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乔曦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混乱：“辞哥！救命！我被一中那帮孙子堵了！是兄弟就快来给我两肋插刀！”裴靳辞下意识看了宁月一眼，语气有些犹豫：“现在？我在陪月月……”“艹！他们人多！我真打不过！辞哥你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吧？真要看着我被打死啊？！”乔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慌。裴靳辞眉头紧锁，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偏过头：“月月，乖，就这一次，等我先去把乔曦捞出来，马上回来陪你，好不好？很快的。”说完，根本不等宁月回应，他直接发动车子，掉头朝着乔曦说的地方疾驰而去。宁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鲜血淋漓。这就是他说的“减少来往”？车子在一个偏僻的巷口停下，里面传来叫骂和打斗声。裴靳辞把宁月按在副驾上，语气急促：“你乖乖在车里等着，别下来，别看，很快就好。”说完，他脱下冲锋衣扔在后座，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冲进了巷子。宁月透过车窗，看见裴靳辞身手利落地撂倒了好几个人，把被围在中间的乔曦护在身后。乔曦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对方骂骂咧咧，眼看打不过，其中一个人突然指着车里的宁月大喊：“艹！那是裴靳辞的女朋友！搞她！”几个人猛地调转方向，抄起地上的空酒瓶就朝着车子冲了过来！宁月甚至来不及反应！“砰！”第一个酒瓶砸在车窗上，玻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砰！”第二个酒瓶直接砸开了锁死的车门！“砰！”第三个酒瓶，狠狠砸在了她的头上！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剧痛和眩晕感袭来，她最后看到的，是裴靳辞惊骇欲绝、疯狂朝她冲来的身影……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宁月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病床不远处，乔曦正拿着棉签给裴靳辞手臂上的擦伤上药，嘴里絮絮叨叨：“辞哥，你说你何必呢？守了一夜没合眼！医生都说了清姐就是轻微脑震荡，很快就能醒，你看你急得跟什么似的……快去休息会儿吧？”裴靳辞皱着眉，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她没醒，我哪儿也不去。”乔曦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手上棉签突然用力。“嘶——”裴靳辞疼得抽了口气，“你轻点！”乔曦却突然凑近，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辞哥，我有个办法能让你马上不疼，信不信？”裴靳辞还没反应过来，乔曦竟然猛地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