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拘留所见到了我妈。

她一夜之间白了头，腰都直不起来了。

“囡囡啊，”她隔着玻璃，哭得喘不上气，“你为什么要收黑钱啊？”

“我们家是穷，但也不能拿这种钱啊！”

“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干这个的！”

“妈在外面，邻居戳着我脊梁骨骂！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我的心像被刀子一刀刀割着。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的解释苍白无力。

“你还撒谎！”她哭着拍打玻璃，“警察都登报了！你害了你李老师！”

我被带回监室，高烧不退。

同监室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昏睡中，那个女人又来了。

她哭得更凶，几乎是在哀求。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记错了！”

“不是手腕，是指甲！我的指甲里有他的皮肉！！”

“求求你，快去验尸！！这次是真的！我发誓！”

我睁开眼，死死盯着发霉的天花板。

我麻木了。

我甚至有些憎恨这个女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

我一个字都没说。

我只想认罪，只求他们不要再折磨我的家人和男友。

开庭那天，我像个行尸走肉。

法庭上坐满了人，刘莉和陆思成坐在前排，用怨毒的眼神看我。

就在法官要宣判时，我的导师突然站了起来。

“法官！我自首！”

全场哗然。

导师满脸憔悴，他看向我，眼里全是愧疚。

“法官！那五十万是我转的！陈雨她不知情！”

“是陆思成塞给我的，求我疏通关系，快点赔付。”

“小陈她刚入行，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是我鬼迷心窍！”

“我家里老婆生病要钱，我一时糊涂！”

我震惊地看着他。

“李老师！你胡说！不是你！你不要乱说！”

“肃静！”法官敲响法槌。

“鉴于出现重大变故，”法官宣布，“陈雨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李老师！”

导师被戴上手铐，与我擦肩而过。

“小陈，”他低声说，“好好活着，别再查了。忘了这个案子。”

我茫然地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自由了，可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我第一时间给男友打电话。

前世，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分手的。

电话接通了。

“阿明，”我声音沙哑，“我们分手吧。”

“你立刻离开这个城市，不要管我，永远别回来。”

我必须割舍掉他，我不能再害了他。

“小雨，你胡说什么！”他声音焦急，“我刚拿到关键证据，可以帮你翻案！”

“我不管什么证据！”我冲他喊，“你快走！马上走！”

“我不走！”男友很固执。

“我马上开车来接你，我查到了！陆思成和死者妹妹……”

电话突然断了。

嘟嘟嘟——

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我疯了似的往回拨，无人接听。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是交警打来的。

“您是男友的家属吗？”

“他……刹车失灵，撞上了高架桥墩，当场死亡。”

我冲到事故现场，只看到一滩血和扭曲的残骸。

我当场晕了过去。

警察在男友撞毁的车里，找到了他随身携带的相机。

相机里，有他最后拍下的东西。

照片里，陆思成正和死者的妹妹刘莉，在街头拥吻。

他们是情人关系！

男友的父母很快冲到了医院。

他们看到我马上拳打脚踢：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是你指使他去调查的！”

“他不去查，就不会被杀人灭口！”

男友的妈妈哭倒在地，捶打着我。

“你这个害人精！你赔我儿子命来！”

我崩溃了。

我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