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推开顾氏会议室大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股东悉数到场，周奕川坐在主位上，见我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雨眠，你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站起身，甚至想过来扶我，姿态做得十足，“先坐吧，我们慢慢谈。”

几个跟他关系近的股东也跟着附和。

“是啊顾总，别太激动，身体要紧。”

“周总也是为了公司好，你先冷静一下。”

他们一唱一和，仿佛我真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疯子。

我没理会周奕川伸出的手，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另一头，将U盘插进电脑。

“今天召集大家来，不是来讨论我的情绪问题。”我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周奕川身上，“是来解决公司的蛀虫问题。”

周奕川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的不是PPT，而是一个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信托基金账户。”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半年前，有一笔巨款被转出，用于注册一家名为‘月川绘画’的公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点开下一页，是月川绘画的工商注册信息，以及后续一笔笔来自顾氏的资金注入记录。

“周总监业务能力很强，通过各种‘海外咨询'’物料采购‘的名目，在半年内，将顾氏近百分之四十的流动资金，都转进了这家他情人的公司。”

屏幕上，那些虚构的合同、伪造的发票，一条条罗列出来，清晰得触目惊心。

周奕川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凌迟。

“最后，”我调出那份林棠找到的股权转让授权书，将那个伪造的签名放大到全屏。

“这是周总监为我准备的’病休‘大礼，准备在我’情绪失控‘期间，彻底将我名下的股份，转到他个人名下。”

“顾雨眠！”周奕川猛地一拍桌子，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

“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伪造的！你为了报复我，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伪造？”我轻笑一声，看向刚才还帮他说话的王董。

“王董，您是做风投的，应该认识这份授权书上，公证处的刘主任吧？不如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他上周三下午，是不是接待了周总监？”

王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拿起手机的手都在抖。

其他股东也炸开了锅。

“周奕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他妈的把我们的钱拿去养小三开公司？”

“报警！必须报警！”

刚才还兄友弟恭的盟友，此刻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周奕川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顾雨眠她……她逼我的！”

没人再听他废话。

“同意将周奕川即刻从顾氏除名，并追究其法律责任的，请举手。”我冷冷地开口。

哗啦一下，除了周奕川，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

我拔出U盘，在周奕川怨毒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我给林棠发了条消息：“可以了。”

半小时后，网络世界彻底引爆。

#疯女人大闹画廊#的词条被迅速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劲爆的话题——#顾氏千金被丈夫联合小叁窃取作品并掏空公司#。

我提交给股东会的所有证据，被林棠打包做成了清晰的长图文，

附上了周奕川和池月的户籍信息，全网扩散。

周奕川和许棠在我母亲别墅里各处打野战的香艳视频也被我直接发出，

视频画面是别墅里常年开放的隐藏监控拍下的，

只要别墅通电，监控就会自动开始工作，

这是当年妈妈用来抓爸爸出轨时安装的，出租时我也忘了让周奕川拿出来，

没想到最后却会用来拍周奕川和许棠的出轨，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妈妈在冥冥之中保护我，

舆论惊天逆转。

之前骂我疯子的网友，开始在评论区排队道歉。

“我靠！对不起顾小姐！我瞎了眼！”

“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骗钱骗作品还倒打一耙？建议化学阉割！”

“心疼顾小姐，这简直是现实版农夫与蛇！”

警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快，当天下午就成立了专案组。

傍晚时分，我正看着窗外的晚霞，手机上弹出了本地新闻推送。

标题是：知名公司“月川绘画”涉嫌商业诈骗被查封，

主要负责人周某、池某已被控制。

配图上，月川绘画光鲜亮丽的玻璃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刺眼的白色封条。

干净利落。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一无所有的周奕川大概是从拘留所里借了谁的电话，疯狂地打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他撕心裂肺的哭腔，上来就是一声熟悉的“雨眠”。

“雨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就是一时糊涂，都是池月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是她给我下了降头！我的脑子不清醒啊！”

他颠三倒四地忏悔，把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说到最后，甚至开始追忆往昔。

“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了吗？我们一起熬夜聊天，我背着你走遍老家的山，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听着听筒里那个男人拙劣的表演，只觉得聒噪。

“说完了吗？”我打断他，“说完我挂了，国际长途挺贵的。”

电话那头猛地一噎，随即传来更崩溃的哭嚎。

我直接挂断，拉黑。

没清净两天，池月找上了门。

不是敲门，是直接跪在了我家单元楼下。

正是下班时间，人来人往，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

那张曾浓妆艳抹的脸蛋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正对着我家窗户的方向，哭得肝肠寸断。

“顾小姐！我错了！求求您原谅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一边哭嚎，一边砰砰磕头，很快就吸引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对着她指指点点。

我冷眼看着这场年度大戏，直到她看见我下楼，像是看见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顾小姐！”她仰起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从口袋里抖抖索索地摸出手机。

“我有证据！都是周奕川逼我的！是他一步步教我怎么偷空您的公司，他还说……事成之后就跟您离婚，然后娶我！”

她献宝似的将一段录音举到我面前。

里面果然传出周奕川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这个给你，顾小姐，”池月把手机塞进我手里，眼神里满是乞求，

“只求您跟法官说，我是被胁迫的，我愿意做污点证人！”

狗咬狗，一嘴毛。

我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收下手机，淡淡开口：“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她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背影里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已经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给林棠发了条消息。

“到手了。”

林棠秒回：“哟，这么快就策反了？准备怎么用？”

我看着池月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送他们进去，当然要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