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还没回答，周知瑾又自顾自询问。

“这个季节去澳洲旅游的确舒服。”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给我也订一张机票，我陪你们一起去散心。”

我没解释我不是去旅游，只顺着周知瑾的话反问。

“你放得下江云舒母女？万一江云舒又闹自杀怎么办？”

当初就是因为江云舒闹自杀，周知瑾才陪她去国外散心。

一去四年杳无音讯。

周知瑾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我几秒，才问：“你是因为我今天陪云舒和莹莹去医院，生气了吗？”

我笑了笑，淡淡说：“我不会因为她们和你生气。”

“毕竟江云舒母女可怜，你多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从前周知瑾对我说过很多次。

也许是我说这话时太过平静，周知瑾罕见有些紧张。

他突然走近，抬手想要握我的手。

我不着痕迹站起身，转移话题：“不早了，小恩的病还没好，需要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周知瑾默然两秒，才收回手转身离开。

他走时，背影莫名有些寂寥。

但周知瑾现在如何，已经和我无关。

……

离开的这天清晨，小恩退学手续我也已经办好。

但我不放心小恩的病，临行前，带小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确认小恩病好了，我才放心带她去赶飞机。

只是没想到，又在医院撞见周知瑾带着江云舒母女。

真是冤家路窄。

看到我，周知瑾神色一顿，立马大步朝我和小恩走来。

他担忧问：“小恩的病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我刚要回答，就见江莹莹忽然大哭，炮弹一样冲过来抱着周知瑾的腿撒娇。

“爸爸，等下打针我好害怕，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不好？”

周知瑾愣了下，心虚看了我和小恩一眼，这才扒开江莹莹，严肃说。

“莹莹，我这两天不是教过你，我不是你爸爸，以后要叫我叔叔。”

“让你妈妈陪你打针吧，叔叔现在有别的事情。”

莹莹的眼眶立马红了，回到了江云舒身边。

江云舒的神情也有些尴尬。

但周知瑾却没有心软，而是看向我。

“沁雯，我们带小恩吃个饭吧。”

从小恩出生到现在，这还是周知瑾一次提出陪我们母女吃饭。

大概，也将会是我们和周知瑾最后一次吃饭。

我就没拒绝。

周知瑾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他点了桌我从前爱吃的菜，我看着一桌美味，却没什么胃口。

小恩乖乖坐在我身边，乖巧又安静。

周知瑾主动开口说：“沁雯，今天是云舒丈夫的忌日，下午我要陪她去祭拜她丈夫。”

我笑了，原来周知瑾请的这顿饭还是有前提的啊。

我平静点点头，用周知瑾一贯劝我的口吻回答。

“江云舒的丈夫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该去祭拜。”

可我说了周知瑾爱听的话，他的脸色不但没放松，反而更加紧绷。

接着，他却说：“云舒的抑郁症在国外治疗四年后已经好多了。”

“所以我和云舒已经商量好，以后我会出钱负责她们母女的生活起居，不用再花时间陪她们。”

“我也会告诉莹莹，她的爸爸不是我，不再让她喊我爸爸。”

我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敷衍点头：“你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就好。”

周知瑾抿唇，似乎对我的回答已经不满意。

他还要再说什么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周知瑾直接在我面前开了免提——

“请问你是江云舒家属吗？江云舒抑郁症忽然发了，闹着要自杀，麻烦你尽快过来一趟！”

周知瑾几乎是立刻就起了身。

但这次，他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看向了我，像是征询我的意见。

我平静喝了口茶：“人命关天，你快去吧。”

周知瑾松了口气，深深看着我说：“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内心却很明白。

哪怕这一桌菜凉了，他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