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作的第一步，是扫清眼皮子底下的障碍。

蒋欣怡身边最得用的，除了那个被打了板子、暂时下不了床的嬷嬷，就是一个叫翠儿的小丫鬟。嘴碎，势利眼，手脚还不干净，前世没少帮着蒋欣怡给我和楚清羽下绊子。

这天，王氏赏下来一批新到的杭绸，颜色鲜亮，质地柔软。

按惯例，我和楚清羽先挑，剩下的才轮到蒋欣怡。

我故意挑了一匹最扎眼的绯红色，楚清羽选了她常穿的月白。

轮到蒋欣怡，她看着剩下的几匹，目光在那匹水绿色的上面流连，却又故作懂事地说：“欣怡用什么都一样的，两位姐姐先挑就好。”

王氏正好过来，一听这话，立刻道：“欣怡就是懂事！绾绾，你那匹绯红太艳俗了，不适合你，让给欣怡穿吧，她年纪小，穿着鲜亮好看。”

我拿着那匹绯红绸缎，笑了笑：“母亲说的是，这颜色是有些太艳了。”

蒋欣怡脸上立刻露出矜持又期待的笑意。

我却转身，将绸缎塞进了楚清羽怀里：“清羽肤色白，穿这个肯定好看，压得住。妹妹，给你。”

楚清羽一愣。

王氏和蒋欣怡的笑容僵在脸上。

“至于这水绿色的，”我走到那匹布前，摸了摸，“料子是不错，可惜……”

我手指稍稍用力，“刺啦”一声，布料直接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哎呀！”我惊呼一声，懊恼道，“怎么这么不结实？轻轻一碰就坏了？这定然是下面的人以次充好！这等劣质东西，怎么好给表妹穿？万一出去赴宴破了，岂不是丢我们楚家的脸？”⁣‌‍‍‌⁤‍

我看向脸色铁青的王氏：“母亲，这等欺上瞒下的奴才，可不能轻饶！必须严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次品！”

王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明知道我是故意的，却找不到错处！难道要承认自己故意拿次品给嫡女，却把好的留给外甥女？

她只能咬牙：“查！自然要查！”

蒋欣怡看着那匹被毁了的料子，眼圈又红了，这次是真的心疼。

我故作关切：“表妹别难过，这料子坏了也好，免得你穿出去丢人。下次有好东西，再给你挑。”

蒋欣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绾姐姐。”

经过此事，府里下人精明的都看出来，两位小姐似乎不一样了，连夫人和表小姐都吃了瘪。

但蒋欣怡显然没学乖。

没过几天，父亲考较哥哥楚凌云的功课，楚凌云答得磕磕巴巴，父亲大怒，罚他抄书。

楚凌云自然不肯老实就范，把主意打到了我和楚清羽头上。

他先去找楚清羽，理所当然地命令：“喂，帮我抄了！”

楚清羽正在练字，头都没抬：“自己的事，自己做。”

楚凌云碰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地来找我。

我正对着镜子试一支新簪子。

他直接闯进来，不耐烦道：“楚绾绾，帮我抄书！快点！”

我从镜子里看他，慢悠悠地道：“哥哥这是求人的态度？”

楚凌云瞪眼：“你帮我抄是应该的！别废话！”

我放下簪子，转身看他：“我要是不呢？”

“你敢！”楚凌云扬起手，似乎想吓唬我。

我猛地提高声音：“春晓！去告诉父亲，哥哥自己不好好读书，被罚了抄书还不思悔改，跑来我这里耍威风，还要动手打人！”⁣‌‍‍‌⁤‍

楚凌云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气得脸色发青：“楚绾绾！你！”

“我怎么样？”我走近他，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楚绾绾？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多抄一百遍！”

楚凌云被我的眼神吓住，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戾气。他怂了，色厉内荏地骂了几句，灰溜溜地跑了。

他没办法，最后只能去找他的好表妹蒋欣怡。

蒋欣怡自然不会拒绝，熬夜替他抄完了厚厚一叠书，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还强撑着说“心甘情愿”、“不累”。

楚凌云感动不已，对着我们院子方向骂：“看看欣怡！再看看你们！冷血无情！蛇蝎心肠！”

我和楚清羽在院子里下棋，听着外面的骂声，连眼皮都没抬。

“蠢货。”楚清羽落下一子。

“正好。”我吃掉她一片棋子，“让他们锁死，省得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