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睡觉前，圆圆抱着我的脖子，小声问我：“妈妈，如果我上台哭了，小朋友们是不是会更笑话我？”

她吸了吸鼻子，又自己给自己打气：“我不哭，我是勇敢的宝宝。”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将最后一页PPT制作完成，拔下U盘，握在手心。

丈夫在身后叹气：“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没有回头，只说：“明天，你和女儿就在台下，看我把这几年的账，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周一早上，我给圆圆穿上了她最喜欢的那条公主裙。

何勇看着，欲言又止。

“今天……还穿这个？”

“为什么不穿？”我替女儿理了理裙摆，裙摆上的亮片在晨光下闪烁，“我女儿漂漂亮亮的，没碍着任何人。”

到了幼儿园门口，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

几个家长聚在一起，看到我们，交头接耳，目光异样。

一个平时关系还算可以的家长，眼神刚对上我，就立刻低下头，拉着自己的孩子快步走开。

“妈妈，就是她！”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指着圆圆，大声对他妈妈说，“王老师说她是小狐狸精，今天要上台检讨！”

他妈妈尴尬地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圆圆的手猛地攥紧了我，小小的身体往我身后缩。

这时，王老师扭着腰走了过来。她看到圆圆身上的公主裙，眼睛眯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哎哟，何圆圆，今天这么漂亮啊？”

她蹲下身，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家长听见，“可惜，再漂亮的裙子，也掩盖不了错误。等会儿上台，可别吓得尿裤子哦。”

她说着，伸手想去捏圆圆的脸。圆圆吓得往后一躲。

我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何勇脸色铁青，上前一步：“王老师，请你注意言辞！”

王老师站起身，轻蔑地扫了何勇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怎么？我说错了吗？家长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配合学校工作吧。”

说完，她趾高气扬地转身去“迎接”其他家长。

入园后，王老师以“需要提前安抚和准备”为由，要从我身边带走圆圆。我不动声色地松开手，看着圆圆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她走向后台。

我不放心，跟了过去。

洗手间外的走廊，我听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何圆圆，等会儿上台，照着念，声音要大！要是敢哭，或者念错了，”王老师的声音又冷又硬，“以后你就天天一个人站在走廊外面，没有小朋友会跟你玩，听到没有？”

里面传来圆圆带着哭腔的、细若蚊蚋的回应：“听……听到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升旗仪式很快结束。

园长讲完话后，王老师走上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