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锁龙渊，其实就是个天界往下挖的深坑，深不见底。

四周的崖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专门用来压制仙力。

我摔下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仙骨被废，仙力被封，现在跟个皮实点的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我躺在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缓了半天，才勉强撑着坐起来。

我没急着找出路，我知道没用。

这地方要是能随随便便出去，也就不叫锁龙渊了。

我靠着冰冷的石壁，开始从头捋这件事。

这一环扣一环，太快了。

陆云帆没这个脑子，他顶多就是个执行者。

他背后，是柳如霜，更是天帝柳擎天。

我顶撞他，让他失了颜面。

他就要用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彻底按死。

杀鸡儆猴，让整个天界都看看，挑战他权威的下场。

想明白这些，我反倒不生气了，甚至有点想笑。

我萧然，为天界卖了五百年的命，镇守边关，斩杀魔君，

到头来，就因为不肯陪他们演一出羞辱人的戏，落得这么个下场。

也行吧。这仙界战神当得也确实够憋屈的。

只是，有点对不住白芷。

把她卷进来，给了她一个希望，转眼又把她扔进了一个更大的坑里。

她一个人在战神殿，无亲无故，那些人会怎么对她？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头顶那豆大点的天光。

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等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来，把我拉上去砍了。

……

战神殿里的喧嚣散去得很快，快得像一场梦。

萧然被带走了。

那些金甲天兵也撤了。

偌大的殿邸，一下子空了，静得让人心慌。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那个在大殿上，当着所有神仙的面，

说要娶我，要对我负责一辈子的男人，就这么……完了？

为什么？

因为我吗？因为他为了维护我，顶撞了天帝？

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片。

我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在黑市，我只是没有希望。

可现在，是希望被人硬生生从我身体里抽走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眼睛又干又疼，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我抬起头，哭，有什么用？

他把我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尊重和安宁。

他甚至都没碰过我一下，只是告诉我，让我安心住下。

现在，他因为我被关进了九天之下最凶险的地方，等着被杀。

我如果就这么坐着等死，那我和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白芷，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死了。

我不信他会勾结魔道，更不信他会杀害同僚。

那个男人，眼神那么干净，脊梁那么直，他不会做那种事。

一定是是陷害！

我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

我只是个千年蛇妖，没地位，没仙力，在天界连个蝼蚁都不如。

可蝼蚁，也有蝼蚁的办法。

我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

我们蛇妖一族，传承久远，血脉里总有一些被遗忘的东西。

小时候，族里的长老似乎提过，我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因为太过耗费心神，而且容易招来祸患，被列为了禁术。

那是什么……对了溯源之眼！

可以看到任何物品上，残留的最后一道神识印记！

只要找到关键的证物，我就能看到，最后接触它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