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有的是钱，明天就带你买名牌，省得穿这破棉袄丢人现眼。”

亲妈张敏敏撇着嘴，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我余光瞥见养母的肩膀又垮了几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明白，如果不是养母心软，我早就冻死在了那片小树林里。

邻居们都说，养母发现我时，我胳膊上满是烟头烫出的血泡，衣服和溃烂的皮肉粘在一起，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又因为挨了冻，到了夜里烧得昏迷不醒，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养母抱着我，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几公里，才赶到镇上的卫生院，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我抢了回来。

这些，张敏敏从来不在乎。

在她眼里，谁拖累她，谁就该被抛弃。

“念念，你在骗我，对吗？”

养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掌心的老茧蹭着我的胳膊，磨得我心口发疼。

我故意不看她，语气冰冷，

“我亲妈都找上门了，你算哪门子的妈？”

她的手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妈知道家里穷，没本事让你过好日子，可你忘了她当年是怎么…”

“闭嘴！”

我厉声打断她，

“我亲妈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知道自己没本事，就离我们远点，别在这碍眼挡道！”

我粗暴地挣开她的手，拉着张敏敏就往门口走。

门外停着一辆亮得晃眼的越野车，是镇上暴发户才开得起的那种。

曾经我发誓，等我有钱了，一定要给养母买一辆，让她风风光光地兜风。

可此刻，我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却如芒在背。

车窗外，养母狼狈地追着车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念念！妈只有你啊！念念你别走！”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抓着门把手的指尖也一点点收紧。

车猛地停住了。

养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车窗边。

“念念！”

张敏敏不耐烦地摇下车窗一条缝，抽出几张现金，像打发乞丐一样扔了出去

“拿着钱赶紧走，别在这晦气。”

养母愣在原地，车继续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