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周末，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婆婆刘芬打来的。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亲热。

”小晚啊，这个周末回家吃饭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回家？

哪个家？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应得平静。

”妈，我这边有点忙，可能……“

”再忙也要吃饭啊！“她不由分说地打断我，”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之前的事，是我和你五叔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个周六，你和张伟一起回来，我们好好吃顿饭，把话说开。“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她真的是一个盼着儿媳回家的慈爱婆婆。

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但我还是答应了。

”好的，妈，那我们周六见。“

我想去。

我倒要看看，这家人还能演一出怎样的大戏。

周六，我没有等张伟，自己一个人回了婆家。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婆婆刘芬和五叔张建国果然都在。

婆婆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地穿梭。

五叔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主位上，端着一杯茶，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派头。

看到我，婆婆立刻堆起满脸的笑。

”哎呀，小晚回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五叔也放下茶杯，对着我”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张伟随后也到了，看到我，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大概以为，我肯回来，就是服软了。

饭菜很快上齐，满满当当一大桌，看起来确实是费了心思。

饭桌上，婆婆和五叔一唱一和，拉开了他们表演的序幕。

”小晚啊，年夜饭那天的事，确实是你五叔话说得急了点。“婆婆先是轻描淡写地开了口，”你五叔这个人，就是个直肠子，没坏心，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五叔顺势接话：”是啊，我就是想着一大家子人热闹热闹，没考虑那么多。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嘛，年轻人，就该多跟长辈走动走动。“

看，他们轻轻一句”话说急了“，就把”通知式绑架“变成了”好心办坏事“。

接着，他们又开始忆苦思甜，大谈特谈张伟小时候多么懂事，长大了工作多么不容易。

中心思想无非是：我们拉扯张伟长大不容易，你作为他的老婆，就应该感恩戴德，无条件地付出。

我低头默默地扒着饭，一言不发，像一个专心看戏的观众。

铺垫了半天，正题终于来了。

婆婆放下筷子，眼圈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开始哭诉。

”小晚啊，你不知道，你堂哥，就是你五叔的儿子，最近谈了个对象，都准备结婚了。“

”可那女方家里提出，必须得在城里有套婚房，不然就不嫁。“

”你堂哥那工作，一个月也就那么点死工资，买房……唉，我们这当长辈的，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五叔立刻接上，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张伟和我。

”小伟，林晚，现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就属你们两个最有出息，工作好，收入也稳定。“

”你们堂哥这事，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还差二十万的首付，你们看……这个忙，你们可一定要帮啊！“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我们帮他儿子付首付，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和张伟身上。

张伟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端着饭碗，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他在等我表态。

或者说，他在等我像往常一样，为了他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再次妥协。

我接收到他的信号，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寂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可以啊。“

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叔和婆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张伟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迎着他们各怀鬼胎的目光，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饭桌上的空气再次凝固。

五叔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了一丝警惕。

”什么条件？“

我没有理他，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我的好丈夫，张伟的脸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心虚和不安的脸。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把之前背着我，从我们小家拿走去补贴你大家庭的钱，一分不少地，先还回来。“

”还回来，我就考虑，要不要‘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