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却依然软绵绵的，没有半点生气。

喻宁怔愣了许久，刚刚还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像是生锈了一般，一顿一顿地缓慢跳动。

她觉得全身发麻，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来人！” 喻宁僵硬地回头，突然对着门外嘶吼，“叫医生！”

医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来的。

他颤抖着检查顾今野的生命体征，片刻后，直接跪倒在地：“宁姐，顾先生多器官衰竭，失血过多，已经…… 回天乏术了……”

“胡说！” 喻宁目眦欲裂，“他前几天还能对付杀手，怎么可能突然这样！”

“小姐明鉴！” 医生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顾先生身上新伤叠旧伤，胸口那一枪更是致命…… 他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喻宁脸上血色尽失。

她缓缓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他的手腕纤细苍白，上面还残留着手铐勒出的淤青。

指尖微微蜷曲，指甲缝里还带着未洗净的火药痕迹。

胸口的绷带下，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伤口深可见骨。

每一处，都在提醒她，他曾经受过怎样的折磨。

而她都做了些什么……

“滚。” 喻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全都给我滚出去。”

医生和保镖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房门关上的瞬间，喻宁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颤抖着握住顾今野的手。

冰冷，僵硬，再也没有曾经的温度。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年少时的话语犹在耳边，可如今，他却先离开了她。

喻宁死死攥着他的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浑身是血地从黑市取回血清，她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想起他被泼了消毒酒精却一声不吭，她却罚他受鞭刑。

想起他站在暴雨中，看着她为顾今默挡子弹……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

喻宁怔了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

她哭了。

为了一个她以为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杀手。

“顾今野……” 她将额头抵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声音破碎，“你赢了。”

这世上，终于有了她喻宁求而不得的东西。

喻宁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彻底漆黑。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顾今野苍白的脸上。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再醒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喻宁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他冰冷的手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杀人后吓得发抖，她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了很久。

有次雨夜他执行任务时中了三枪，生命垂危，她守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