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泽远微缩的瞳孔颤了颤，心跳几乎失去了控制。

沈初灵眉骨高耸，投下的阴影落在眼底，垂眼看人时不怒自威。

醉酒的女人被她骇人的气势怔住，骂了句后摇摇晃晃地走了。

宋泽远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沈初灵拉出了酒吧。

沈初灵也没有客气，一出去就利落松开手。

宋泽远绞着衣角：“……谢谢。”

沈初灵蹙眉：“你来酒吧干什么？”

宋泽远下意识想告诉她自己刚才跟许铭彦的对话，可刚张嘴就止住了。

他该怎么说？沈初灵又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挑拨他们的夫妻感情？

踌躇之下，宋泽远只瓮声回了句：“路过，有点好奇就进去看看。”

闻言，沈初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个酒精过敏的人对酒吧好奇？”

面对她冷厉的目光，宋泽远心跳如雷，只能转移话题：“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工作，委托人约在酒吧见面。”沈初灵回答的很快。

然而宋泽远却提起了心。

她会不会看到自己和许铭彦说话了？或者看到许铭彦跟别的女人亲密？

可看她的表情没有一丝被背叛的生气和伤心。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扑的宋泽远直咳嗽。

骨头又开始疼了。

他捂着嘴，仓促道别：“总之今天谢谢你，我有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宋泽远转身准备走，没想到一阵剧痛在右腿膝盖中炸开。

他呜咽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抬眼间，宋泽远撞进沈初灵清冷的眸子里。

他立刻抽出手：“谢谢。”

沈初灵眉宇间划过抹愠色：“你对我除了说‘谢谢’，就没有其他的话了？”

顿了顿，她声音染上几许沙哑。

“宋泽远，三年前……”

话说到一半，沈初灵却收住了。

她看着他，又像在等待他主动延续这个话题。

可宋泽远却偏过头，拦了辆出租车后坐了上去，只留下句‘下次再说吧’就匆匆离开。

望着远去的车子，沈初灵缓缓收紧双手。

窗外的街景倒退着，光影交错。

当连后视镜都看不到那抹身影时，宋泽远才用手捂住嘴。

咸腥从嘴角溢出，血色顷刻浸透了掌心和他的眼角。

回想刚才沈初灵的口中‘我是他女朋友’，以及‘三年前’的字眼，他红了双眼。

这些过往，当他一个人回忆时，是疗伤的良药。

可从她嘴里听到，却成了他不敢触及的禁区……

乌云翻涌，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宋泽远因为去酒吧耽误了时间，各项抽血检查被排到了傍晚。

等检查完一切项目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宋泽远拖着满身疲惫走出电梯，却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太太正站往沈初灵的家门泼油漆。

他立刻阻止：“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老太太用尖利的声音咒骂着。

“这个律师收了钱诬陷我儿子，把我唯一的儿子送进监狱去了！”

宋泽远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沈初灵向来公正有原则，如果你觉得判决不公，可以上诉，为什么要往她家门口泼油漆！？”

闻言，老太太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你这么维护她，难不成是她老公？”

没等宋泽远回答，对方居然掏出手机，对着他一顿拍。

“都来看啊，无良律师她老公包庇自己女人受贿！欺负我这个老太婆独自拉扯儿子长大没人撑腰啊！”

说着，老太太拽着他的衣领拉扯着。

宋泽远身体本就虚弱，几次险些被她推下楼梯。

这时，电梯门开了。

从里头出来的沈初灵见状，面色骤紧。

她一把扯开老太太，将宋泽远护在身后：“你干什么！”

见沈初灵来了，老太太的情绪开始失控。

“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你还我儿子！我儿子有什么错啊！谁家夫妻不吵个架动个手，他打他的媳妇，碍着你什么事！”

沈初灵阴沉着脸：“法律保留你们随时上诉的权利，但杀人的罪行不会被家暴掩盖，你这么做只会害了自己。”

说完，她转头看向宋泽远。

见他脸色煞白，脸颊还被指甲划出两道血痕，眉头狠狠一拧。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逞什么能。”

女人训斥的口吻让宋泽远有些委屈。

然而他都没来及的解释，就听见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你要毁了我儿子，那我杀了你老公！”

寒光一闪，她竟然从口袋掏出把水果刀，用力朝宋泽远刺去。

‘噗嗤——'

刀没入血肉，淡淡的血腥味顷刻在狭窄的楼道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