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景轩也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愣在了原地。

他一直以为的我，谨小慎微，连说句重话都不敢。

此刻却敢直勾勾瞪着他，还敢先扔回信物？

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轻笑出声，声音依旧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沈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若传扬出去，旁人岂不说陈郎金榜题名日，便抛弃贫贱未婚妻，忘恩负义？”

“你这般说，莫不是想毁了陈郎的清誉前程？还是说……你对我心存怨怼，故意要让我落个善妒不容人的名声？”

陈景轩立刻被点醒，脸上那点错愕变成了恼怒和理所当然。

“玉娇！你别不识好歹！耍什么性子？你卖豆腐也是干活，在我府上为婢也是干活，甚至吃穿用度比你现在还好些！我这是为你着想，给你个安身立命之所，你竟这般辜负我的心意！”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为我着想？给我安身立命之所？

我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大雪夜。

他捧着我的手，看着手上为磨豆腐生出的冻疮和水泡，心疼得眼圈发红，发誓说：

“玉娇，你等着，我定要金榜题名，做大官，让你凤冠霞帔，得封诰命！再也不让你吃苦，再也不让任何人瞧不起你！”

昔日誓言犹在耳畔，今日他却笑着说我只配做低贱的婢女，干粗活正合适。

原来，锥心之痛过后，是彻底的冰冷死寂。

最后一丝情意，彻底断了。

“陈进士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我沈玉娇，能养活自己！”“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管我是不是走我的独木桥。“

我转身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站住！“

陈景轩感觉自己的权威被狠狠挑衅了，尤其是在柳如烟面前，他脸上挂不住。

”沈玉娇！你一个孤女，在京城无依无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离了我陈家，你怕是明天就要饿死街头！“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冷声道：”退婚书已签，我与陈进士已是陌生人。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我的话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顿觉羞辱，一股无名火起：”沈玉娇，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好个不知好歹的贱蹄子！“

”给我姐姐和姐夫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也敢在这里拿乔耍欲擒故纵的手段！“

只见柳如烟的妹妹柳如雪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柳如烟立刻拉住她，故作温柔大度，话却更毒：”妹妹莫要与她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沈姑娘许是骤然被退婚，伤心得失了心智。“

”说起来，此次边关大捷，带头的将领，不就是妹妹你的未婚夫婿吗？待他凯旋，你便是尊贵的将军夫人，诰命加身，与这等蝼蚁计较，可别失了身份。“

众人闻言，顿时艳羡不已，纷纷向柳家姐妹道贺，言语间更是将我贬低到了尘埃里。

陈景轩闻言更是喜上眉梢，与有荣焉，假惺惺地道：”你看，如烟姐妹日后身份更加贵重。你听话，进府为婢，有尚书府和陈府庇护，总好过你孤身一人被人轻贱。“

我的心早已痛到麻木，袖中的家书却越来越烫。

领兵的不是我爹吗？难不成还有第二个主帅？

我心中疑窦丛生，只想立刻离开，去弄个明白。

我抬步欲走，却听柳如雪得意洋洋地高声炫耀：”那是自然！等我未婚夫回来，陛下必定封他做大将军，封侯拜相！到时我便是风风光光的将军夫人，诰命服一穿，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大将军？封侯拜相？

我猛地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那……那不是我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