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晚，温欢彻夜未眠。

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一个迟来的觉悟。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练体操，他总是说她动作不标准，需要他来纠正。

想起初中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土，不会打扮。

想起高中后沈知雪转学来，他说知雪身材好，天生就是练体操的料。

原来，他的轻视早就有迹可循。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下午，温欢强撑着去了教务处。

转专业申请的截止日期就是今天。

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材料，只是一直在犹豫。

体操练了十二年，说放弃谈何容易。

但经过昨晚的事，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在这里，她永远都是宋惊澜的附属品。

大家提起她，第一反应都是「宋惊澜的青梅竹马」。

而现在，恐怕要变成「被绑在单杠上的笑话」了。

教务处的老师看到她的申请，很惊讶：「温欢同学，你确定要从体操专业转到舞蹈专业？」

「确定。」

「可是你在体操队的成绩一直很好啊，为什么突然要转？」

「全国赛就要开始了，你现在转专业，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温欢沉默了一会儿：「个人原因。」

老师又劝了几句，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在申请表上盖了章。

走出教务处，温欢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晚上，宋惊澜找到了她。

他堵在宿舍楼下，脸色很难看：「你真的要转专业？」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急了，「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进国家队，你现在说转就转？」

温欢冷笑：「国家队？你觉得我这种『身材』能进国家队？」

宋惊澜噎住了。

「温欢，你别这样，昨晚的事我道歉，是我不对。」

「可是你没必要赌气转专业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练了十二年的体操，全都白费了！」

温欢当然知道。

意味着十二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意味着要从零开始。

但那又怎样？

总比继续在这里被人当猴耍强。

「宋惊澜，」她看着他，「你昨天有算过多久，你们才把我放下来吗？」

他避开她的目光。

「三个小时。」温欢说，「整整三个小时。」

「保安来过两次，都被沈知雪打发走了，说是在做柔韧性训练。」

「有个大一的学妹想帮我，被你们队的人推开了。」

「你知道吊在那里三个小时，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