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孟逸渊。”

“你看着我。”

“她是谁？”谢文静没有问阿暖，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

那个挂在墙上的相框。

他看到相框时落下的眼泪。

他对这家小店味道的熟悉。

以及，他对一个六岁属虎女孩的，激烈的反应。

好像，真的应对了什么。

我站直身子，将手里的碎瓷片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我不躲不闪，平静地回视她。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隔着一个无辜的孩子，隔着六年兵荒马乱的时光。

门外的雨声渐渐变小。

我也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老板和客人的关系。”

孟逸渊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恳求和无地自容的羞愧。

我不知道，他是希望我承认，还是希望我否认。

我不知道。

我也不在乎。

谢文静却笑了。

“客人？”

“一个能让你把合照挂在墙上，能让他一句话不说就掉眼泪，能让他听到孩子年龄就失手打碎碗的……客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逼问。

逼孟逸渊，也像是在逼我。

我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藏在沉默里。

孟逸渊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抓住了谢文静的手。

“文静！我们走！”

他几乎是拖着她，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我什么都没做！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你信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听我解释，我们先走，好不好？你还怀着孩子，不能动气……”

他的解释，在我听来，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承认。

谢文静被他拖着，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再看阿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孟逸渊，

接着，她的眼圈红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

孟逸渊僵在原地，几秒钟后，他才如梦初醒，追了出去。

“文静！文静你听我说！”

堂屋里，瞬间只剩下我和阿暖。

阿暖走到我身边，小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腿。

她仰着头，小声问：“娘，那个阿姨，是不是不喜欢阿暖？”

我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

“不是，”我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她只是……也不舒服。”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我抱着阿暖，静静地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口的光影晃了一下。

孟逸渊回来了。

他一个人。

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站在门口，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我们母女。

接着，他朝我走过来，

最后，停在我面前。

隔着一步的距离。

“雨停了。”

“我……我该走了。”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先把她……送到镇上的招待所。”

“然后……”

“我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