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日，我带着女儿起了个大早。

周景灼需先去拜见陛下，婆母便带着我和女儿去了皇后寝殿。

皇后一眼便认出我的身份，但她见惯了大风大浪，又见婆母对我和女儿态度甚是喜爱，也并未多问。

闲聊许久，我们才起身去庆功宴。

刚出门，就遇到匆匆赶来的慕婉音，看见我，她猛然僵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眯了眯眸子：「你觉得，我该在哪儿？」

她又看了眼我旁边的婆母，脸色有些白。

甚至顾不得给皇后行礼，便匆忙转身往回走。

我看了眼婆母，赶紧开口：「应是庆功宴上出了些事情，母亲，我先赶过去看看。」

她点点头。

我不敢耽误，带着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急急赶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正看到顾绍之跪在大殿中间：「臣有一事，恳求陛下做主。」

慕婉音急匆匆跑过去，跪在他身旁：「夫君，今日是周将军庆功宴，有什么事情改日再找陛下商议吧。」

周景灼注意到站在外面的我，原本颇为冷漠的目光，温和了几分：「陛下，顾大人如此急切，想必是有要事，庆功宴不急这一会。」

顾绍之看了他一眼。

我朝大胜，陛下心情颇好：「今天大喜，爱卿有事但说无妨。」

慕婉音着急开口：「陛下，夫君是想借今日大喜，向你求一个扶臣女为正妻的旨意。」

我微微愣住。

正妻？

当年我在的时候，顾绍之就要娶她为平妻，我走了，她不正好独占主母之位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顾绍之便呵斥出声：「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正妻之位是晚晚的！」

慕婉音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却还是强撑着笑：「夫君，你可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只要我生下孩子就扶我为正妻。」

「我有身孕了。」

顾绍之皱紧眉头。

「顾爱卿，你侧室有喜这是好事，但这些家务事，你可自行处理。」

陛下隐有不悦。

这些小事闹到陛下面前就算了，竟敢选在今日！

我有些想笑。

但顾绍之是否识大体，是否会受陛下责罚，我不感兴趣，我只是好奇，慕婉音当真有身孕了吗？

我用了五年都未调理好顾绍之的身体，莫非离开这几年，有医术高明之人将他治好了？

若是没有，慕婉音便是弄虚作假，我或许可以借此洗脱掉我善妒害人的污名。

我正要迈步进殿，便见顾绍之猛磕了一下头。

「陛下，臣所求并非慕婉音所言，而求您责令周将军归还我妻女的旨意！」

他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皆是大惊。

周景灼虽不惊讶，脸色却冰冷，带着明显的杀意。

陛下猛拍了下桌子：「简直胡闹！」

「陛下，臣发妻姜晚失踪五年，昨日回了京都，却被周将军带走，这事千真万确，当时不少百姓还有将士都看到了，臣知晓周将军战功无双，但夺妻之举实属恶劣，还请陛下还臣一个公道！」

我没忍住笑出声。

众人视线看过来，很快便有人认出我。

顾绍之看见我，明显一愣。

我冷笑一声：「顾大人可是忘了，五年前因你和慕婉音无媒苟合之事，我们早已和离，何来夺妻一说，你这般诬陷朝廷重臣，可是大罪！」

顾绍之摇头，带着几分恳切：「晚晚，和离书我根本没签！我不愿和你分开，当时说的都是气话。」

「我和慕婉音也只是意外，我没有让她当平妻，你是我唯一的发妻！」

我看着他深情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感动。

我爱的顾绍之早就死在了五年前。

慕婉音却很是受不了，她猛地推了一把顾绍之：「胡说八道！我才是顾家少夫人！是你顾绍之的妻子！」

顾绍之冷笑一声：「你一个只会爬床的贱人，也配和晚晚抢位置！」

「你说什么？」

慕婉音脸色惨白：「当初明明是你说我温婉，也是你说姜晚肚子不争气，要让我的孩子当嫡子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肚子不争气？

这话着实好笑，可笑着笑着，我又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