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胎像很稳,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我以为,这次,我能保住他了。
可柳如烟只是在萧决面前轻轻咳嗽了几声,说夜里做了噩梦,梦见有血光之灾,怕是冲撞了什么。
第二天,一碗滚烫的堕胎药,就送到了我的面前。
端药的,是萧决最信任的嬷嬷。
她说:“王妃,王爷说了,柳姑娘身子矜贵,受不得半点惊吓。这个孩子,与王府无缘,您,忍一忍吧。”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甚至还笑了。
我对那个嬷嬷说:“好,我知道了。劳烦嬷嬷,扶我起来。”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口,喝光了那碗药。
那滋味,真苦啊。
苦得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腹部传来绞痛的时候,萧决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眉头紧锁,但说出的话,却不是心疼我。
他说:“念初,烟儿她胆子小,这次是委屈你了。你放心,本王以后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从十五岁嫁给他,到如今二十岁。
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那三个未出世的孩子,全都葬送在了他这句轻飘飘的“委屈你了”里面。
我笑着,点了点头。
“王爷言重了,能为王爷和柳姑娘分忧,是妾身的本分。”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闪过满意。
他夸我:“你终于懂事了。”
是啊,我懂事了。
懂事到,在他每日的汤羹里,亲手加进一味磨成粉的、无色无味的绝育草。
那是我从一本孤本医书上找到的方子。
药性温和,需久服才能见效,一旦功成,神仙难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