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然不是。

连我都知道，小时候妈妈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温柔善良，在幼儿园工作，是个很有耐心的幼师。

那时候家里还养了两只小狗狗。

每天晚上吃完饭以后，妈妈都会带着我，还有两只小狗去外头散一圈步。

爸爸的工作很忙，也像现在这样不着家。

但是日子过得明明很幸福。

奶奶来了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住进了家里，对妈妈很不满意的样子。

好几次我都听到了她在骂妈妈，她想让妈妈再生一个小弟弟。

爸爸难得回来那几天，家里更是吵翻了天。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奶奶到处找茬。

她想要改了我的名字，却被妈妈驳了回去。

「我的女儿，是我的宝贝，不可能改成什么招娣盼娣的！」

那天好像是奶奶第一次对妈妈动手。

红彤彤的掌印，脸肿了好几天。妈妈没办法去上课，待在家里抱着我哭了许久。

爸爸那天也难得早回家。

给妈妈出了个主意。

「要不，我们去做试管吧。」

我记起来了，妈妈肚皮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淤青，就是在那天以后才突然出现的。

从医院回来那几天，奶奶难得会给我们一点好脸色。

煮烂的猪蹄子，香喷喷的排骨汤，馋得我直流口水。

可我一拿起勺子，就被奶奶一筷子敲了下来。

「馋嘴的懒丫头，这些都是给你妈妈吃的。」

「小河快吃，吃饱了好生大胖小子。」

原来也是为了弟弟，还没有出生的弟弟。

妈妈身材瘦小，吃了两只蹄髈，已经撑得肚子滚圆。

奶奶一瞪眼：「不能浪费，我花了很多钱和精力煮的，必须吃完。」

爸爸在饭桌上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埋头吃饭，像个聋子和哑巴。

那几天饭桌上菜很丰盛，只是我饿肚子，妈妈撑到半夜去厕所呕吐。

几次三番下来，妈妈反而瘦了很多。

又因为身体虚弱时常腰酸不能久站，连幼儿园的工作也丢了。

奶奶气得不行。

「赔钱货，我儿子怎么会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

「花了这么多钱，肚子还没个动静。」

妈妈哭着喊道：「是阿杰他不能生，不是我……」

奶奶暴跳如雷。

「放屁，生不出孩子就是你的问题，男人怎么可能有问题。不准胡说，否则我打烂你的嘴。」

我躲在小房间里，心惊肉跳。

妈妈没了工作，成日待在家里。

还好有两只可爱的小狗，晚上还能出门遛遛，有个短暂的喘息时间。

直到那天，我被妈妈从幼儿园接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阳台的鲜血。

妈妈放下我，冲进阳台。

晚了，两只小狗从活蹦乱跳的活物变成了两滩肉。

一旁的栏杆上，两张熟悉的皮曝晒得整整齐齐。

奶奶满手满身都是血，手背一抹脸，连头发脸上都在往下淌血。

她说：「一定是这些畜生的缘故。阻碍了我的大胖孙子投胎到家里。」

「小河，明天再去医院努力努力！」

从那天开始，妈妈就得了疯病。

我从回忆中醒过来，爸爸握着我的手，掌心冰凉一片。

「小宝，你告诉我，你妈妈真的是因为奶奶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