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为了不让我参加后宫选秀,早早将我与平津侯府的公子定下了娃娃亲。十几年来,我们两人青梅竹马,他总是将此生非我不娶挂在嘴边。可大婚当日,礼官高唱“一拜天地”的尾音还未落下。傅瑾瑜忽然抬手,沉声道:“且慢。”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从侧厅牵出另一个同样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是他的表妹,白柔嘉。傅瑾瑜看向我,眼神里是故作坦荡的算计:“栖梧,我若不娶柔嘉,她就要被迫入宫选秀,你素来良善,也不忍心看她去那吃人的地方吧?”“不如我将你们一起娶进门,日后你们姐妹相称,平起平坐,可好?”一瞬间,满堂死寂,所有或探究或同情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不等我回应,白柔嘉自己掀开了红盖头,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苏小姐,我并非有意让你难堪,我实在没有办法。家族获罪,继母逼我,瑾瑜哥哥是我唯一的活路……”“如果你实在介意,我甘愿为妾,只求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行吗?”她哭得楚楚动人,俯身下拜时,细白娇嫩的脖颈低垂,露出上面青紫暧昧的吻痕。我盯着傅瑾瑜瞬间苍白的脸,字字清晰:“你们既已暗通曲款,又何必演这出逼宫戏码,令人作呕。”“婚约就此作废!从今往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在场的夫人和小姐们顺着我的话向白柔嘉看去,纷纷捂嘴惊呼:“天啊,那是什么?”
“简直不要脸。”
“哪家未出嫁的千金小姐会如此不检点!”
白柔嘉还不明所以,只愣愣地抬起头,傅瑾瑜却涨红了脸,拿过丫鬟递过来的披风,将白柔嘉紧紧裹住,急着解释道:“这不是柔嘉的错,是我……”
“是我情不自禁做下错事,要怪便怪我吧,与她无关。”
我指着白柔嘉脖子上的青紫吻痕说道:“你们早已私相授受,何必装成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来逼我就范呢?”
我将盖头扔在地上:“我苏氏女,绝不受这样的委屈。”
说着,便往礼堂外面走去。
傅瑾瑜伸手来拦:“可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嬷嬷挡在我身前:“傅侯爷,请你自重,我家小姐还未与你拜堂,这婚事还未成呢。”
傅瑾瑜急道:“栖梧,我是真心要娶你为妻的!只是柔嘉的家族获罪被贬,她的继母又瞒着她,将她报上了大选名单,柔嘉实在是无路可走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吧。”
“可怜她?谁来可怜我的栖梧!”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我回头,是父亲,身后还跟着不久前才背我上花轿的兄长。
父亲直视着傅瑾瑜:“傅侯爷,你如此辱我苏家,这门亲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说完,下人已送还庚帖和婚书。
兄长手一挥:“来人,接大小姐回府。”
傅瑾瑜还想说什么,父亲铁青着脸,瞪着他:“傅侯爷,告辞。”
傅瑾瑜刚要追出来:“栖梧。”
白柔嘉一下拉住他,红着眼道:“侯爷,如今可怎么办是好?”
“不如就让我进宫选秀吧,原是我痴心妄想,我以为苏小姐是高门淑女,定会容得下我,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善妒之人……”
傅瑾瑜停下脚步,转身扶住她:“胡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怎么还能去选秀。”
白柔嘉的贴身嬷嬷站了出来:“侯爷,不如,您先和小姐拜堂吧,到时再去苏家解释,再办一场婚礼。”
白柔嘉拭了拭眼角:“表哥,到时候我就算跪破膝盖,也一定求得苏小姐的原谅。”
“傅家与苏府的婚事可是上达天听的,不可能她想取消就取消。”
傅瑾瑜想想,觉得甚是在理,点头:“先拜堂成亲吧。”
在礼官的主持下,傅瑾瑜和白柔嘉拜堂成了夫妻。
而我回到府里,母亲马上迎了出来,握紧我的手:“栖梧……”
我扑进母亲怀里:“娘亲。”
虽说退婚时,苏家的架子摆的很足,但爹娘还是愁苦着脸:
“本来是为了怕你入选,才定的这门婚事,如今仓促间,哪里再去找一个合适的夫家,难不成真要送你入宫?”
经此一遭,我也想通了,天下男子,无非都是那样。
既然我找不到良人,还不如入宫选秀,至少还可以博得富贵一场。
我斩钉截铁地说:“爹,娘,女儿决定了,我要入宫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