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屏幕亮着，正在录音的界面格外清晰。

我轻轻点下了停止键，然后，在沈恬恬骤然变得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点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她推我下楼前，那恶毒的声音。

接着是她推搡的声音，和我滚落的闷响。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恬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笑容放大，用气音，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姐姐，别急着哭。”

“阎王殿里，给你准备的油锅……”

“好像已经烧开了。”

病房里，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块。

录音播放完毕，那句“你去死吧”和她推搡的动静，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沈恬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她指着我，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不……不是的……那是假的！是佼佼伪造的！她陷害我！”

她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扑过来就想抢我的手机。

我爸动作更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看着沈恬恬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伪造？”

我爷爷沈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声音沉得像闷雷，“恬恬，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

我妈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不是心疼，是后怕和愤怒交织的颤抖。

她看着我腿上厚重的石膏，声音发颤：“恬恬……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恶毒！佼佼是你妹妹啊！”

“她不是！”

沈恬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撕下了伪装，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才是你们的女儿！我才是！这个野种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从小就会装！她是个怪物！”

我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她发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结着一层薄冰。

“怪物？”

我轻轻重复，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姐姐，从四岁起就想把还是婴儿的我从楼上扔下去的，是谁？一次次偷我东西、毁我画、造我谣的，又是谁？现在，直接下药、推我下楼的，还是谁？”

我每问一句，沈恬恬的脸色就白一分，我爸妈和爷爷的眼神就沉一分。

这些事，他们不是毫无察觉，只是过去总被沈恬恬的眼泪和狡辩糊弄过去，或者被我“恰好”化解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而轻轻放过。

但这一次，铁证如山，加上我此刻冷静的控诉，将过去所有被模糊处理的恶意串联起来，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累积的失望和愤怒，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