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导主任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她扶了扶镜框，说：

“是不是有误会，孟同学在学校成绩优秀，也没和男同学有特别交流。”

这话已经足够委婉，事实上我和任何一个同学都没有交流。

只因为我妈在学校闹过无数回。

高一住校，每次晚自习结束我妈就会准时打电话来，检查我有没有第一时间到寝室。

有次晚了几分钟下课，回寝室时座机几乎被打爆，刺耳的铃声响彻整个走廊。

我妈劈头盖脸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和哪个男生约会去了。

她曾对着学生名单一个个审视班里的所有男生，尤其是成绩好的和长相帅的。

每一个都拿到我眼前，问我喜不喜欢他们。

我否认到崩溃，她依旧喋喋不休，紧抓不放。

“我还不知道你们青春期小女生，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不务正业！”

我最大的反抗是挂断电话，在寝室里死死咬着唇不敢哭。

她却在熄灯前一刻闹到学校，逼着保安放行，问我和谁谈恋爱了。

只因为她认定我是心虚，才会挂断电话。

我妈一口咬定我早恋，当天就给我办了走读。

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那件事惊动了班主任乃至学校，从此不仅是男生，连班上的女生也对我逐渐疏远。

我也不再主动社交，就这样游离在班级外至今。

神游的思绪被我妈尖利的声音拉回。

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教导主任，语气刻薄：

“你不会和孟贞洁是一伙儿的吧，知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勾引亲爸，害的我老公要离婚！”

我猛地将手里的水杯砸在她脚边，发出砰的一声。

“我爸和你吵了一晚上，为什么离婚你不知道？还不是你疑神疑鬼，只有你会怀疑亲女儿和自己老公暧昧！”

我妈脸色一沉：“真是反了天了，你还敢和我顶嘴，我看你是心虚了！”

又是一样的论调，哪怕我开口解释，她也只相信自己认定的。

她还想说什么，电话响起。

一接通，我妈就歇斯底里地大吼，表情扭曲。

“方文啸，你真的要和我离婚？你是不是被孟贞洁这个贱人勾引到了，才想离开我，我就知道她是个婊子！”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我妈再次怒吼：“我不允许！”

电话被挂断，我妈双眼猩红，狠狠瞪着我。

“你满意了吧，贱人，他在民政局要办离婚，都是你害的！”

说完，她一阵风急匆匆离开。

早已过了早读的时间，上课铃响起。

教导主任叹息一声，拍拍我的肩膀：“回去学习吧，等你上大学，就好了。”

可是真的能变好吗？

我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晚自习还没结束，班主任就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手机上十几个通话记录，最新一条通话长达十几分钟。

“孟同学，你妈妈让你赶紧回家，有急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