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灯亮起，裴芷白急匆匆下床穿衣。

我自顾自闭着眼，没理会她。

裴芷白叹了口气。

“林宸刚打电话给我，小航发烧到四十度了，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我很轻的说完这句话，卧室里的氛围瞬间凝滞。

女人的为难是显而易见的。

电话又响起来，像催命。

裴芷白在地板上站了三分钟，还是披上外套。

“和言，孩子没有母亲很可怜不容易。”

“那些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林宸还是你的朋友。”

“我帮你的朋友一点小忙，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走过来，无比温柔地吻了吻我的侧脸，出门。

我在阳台上，俯视楼下蹦蹦跳跳的陈航和满脸笑意的林宸。

裴芷白大步向他们走去，一把将孩子抱起亲了一口。

三个人看起来都好幸福。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陈航的生日。

我看了很久，直到凉风吹透身体，烟也熄灭。

裴芷白说一切都过去了。

但其实没有。

因为今天是裴芷白打掉的孩子的忌日。

一个只有忌日没有生日的胚胎，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我笑了，笑到眼泪都出来。

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裴芷白推开门已经是早上。

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我耐心地听她瞎编完一系列医院的场景。

等她说完：

“你放心，孩子现在已经退烧了。”

我点点头，将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抽出来递给她。

“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