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仰赖医生精心照料，我恢复得很快。

想到这是傅维深为我联系的医生，我又一次把自己哄好了。

我主动道歉，小作文写了一篇又一篇，他没有回应。

不接电话，也不来看我。

我等不及，提前出院，精心打扮后，打车去别墅找他。

我相信，充分沟通之后我们可以和好如初。

但在别墅门锁发出警报时，我彻底懵了。

他换了密码。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了十公里才搭到车回家的。

只是在洗澡时，发现鞋子不见了，脚底满是深深浅浅的伤。

次日《凤唳》开拍，我在剧组见到了傅维深。

他充当着楚潇潇的靠山，和剧组上下谈笑风生。

好像根本没看到我。

挨到晚上，我在化妆间等着最后一场夜戏，手机才发出叮的一声。

一个多月每天表达道歉思念没有回应的信息界面下，他发了三个字：

“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道歉了，知道我又一次把自己哄好了。

压抑许久的怒意骤然喷薄而出。

我握着手机冲出去，疯狂打着傅维深的电话。

无人接听。

连楚潇潇也不见了。

我的理智所剩无几，是以没有察觉到剧组吊诡的气氛。

从威亚上掉下来，半昏半醒躺在地上时，周围人声嘈杂。

“快联系傅维深，他们公司艺人出事了！”

“联系不上啊，肯定跟那姓楚的鬼混去了。”

躺在救护车上我才知道事情全貌。

楚潇潇吊威亚不舒服，一直冲威亚师傅发火。

傅维深为了维护她，强势下令扣掉威亚组所有薪水作为惩罚。

他在剧组大发脾气后，拉着楚潇潇一起离开。

威亚师傅消极怠工，没有检查好设备，导致绳子断裂。

我从高处跌落，全身多处骨折擦伤。

落地时，一颗长钉划过眼眶，只差毫厘便会刺穿眼球。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侵吞了我全部理智。

我如同孩子一般放声大哭，揪着护士袖子求她打给傅维深。

护士打开我的手机，一次次拨打“男朋友”的号码。

无人接听。

我越哭越凶，心跳监测仪的锐鸣一次比一次急促。

医生要为我打镇定时，傅维深的电话打来。

我口腔里满是血沫，嗓音裂开：

“傅……”

听筒那端他嗓音疲惫：

“别闹了，很累！”

在我张口说话之前，他挂断了。

如果绝望有实体，那应该是粘稠的沥青，从每一个毛孔倒灌进身体。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也吸不进空气。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上午。

我浑身打着石膏和绷带，只有左手能勉强使用。

小助理孤零零守在这里，她没经历过事，此刻眼睛哭成桃子。

傅维深电话打来时，我本要拒接。

小助理抢先点开接听，贴心地放在我耳边。

男人的声音带笑，“说吧，昨天半夜又发什么疯？”

原来他当我是小气吃醋发疯，所以不接电话。

他从来都是这样。

冷眼看我吃醋、发疯、崩溃，给一点小甜头。

等我哄好自己，向他低头道歉，他再施舍爱意。

这一次的电话，也是抛给我的小甜头。

灼痛自喉咙一路向下，烧干了五脏六腑，胸臆一片荒芜。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费力开口：

“傅维深，分手吧。”

听筒里他的低笑堪称畅快，“想好了？行啊。”

他毫无留恋挂了电话。

恋爱五年，分手只用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