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内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袍，卷发蓬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滑稽演员。

她就是陈漾朋友圈里出现过的同事，苏晚。

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身后是搬家公司刚卸下还没来得及搬上楼的纸箱，上面贴着“易碎”和“厨房用品”的标签。

风尘仆仆，像个笑话。

“你是？”苏晚明知故问，嘴角勾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小女孩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我。

我喉咙发干，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十年异地，八年工作，一套房子，我抛弃了我的全部，换来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我找陈漾。”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哦，他加班呢。”苏晚靠在门框上，“你找他有事？可以跟我说，我转告他。”

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笑了，把行李箱往前一推，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让他自己出来跟我说。”

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和陈漾的家。”

“你的家？”我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清楚，这房子的钥匙，我也有。”

这房子是我俩一起凑钱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因为他说他在这边办手续方便。

他说：“等你过来，我们就去把你的名字加上。”

现在想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苏晚的表情僵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有钥匙。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漾提着一个蛋糕盒子走出来。

看到门口对峙的我和苏晚，还有我脚边的全部家当，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清清？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把蛋糕盒子藏到身后。

小女孩从苏晚身后跑出来，扑向陈漾，声音清脆响亮：“爸爸！你买蛋糕回来啦！”

“爸爸”。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我的耳膜，击碎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陈漾的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和付出，荒唐得可笑。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蛋糕上。

“升职了，调回总部了，终于可以娶我了。”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在电话里对我说过的话。

“陈漾，这就是你说的『等我』？”

我指着他怀里的小女孩，又指了指门口的苏晚。

“等我来，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