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林海也慌忙捂住孩子的嘴。

他的手指都在抖。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孩子总是认错人。”

“是吗？可我觉得，这声‘妈妈’叫得很顺口啊。”

我牵着女儿的手，兀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岳母立刻出来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嘛，前阵子楼下王姨来串门，他也追着喊呢。”

说着，岳母往我手里塞了个刚剥好的柑橘。

“快吃点水果解解渴，路上累了吧？”

我接过了，还客客气气道了声谢。

见我没有再纠结此事，陈莉明显松了口气。

她绕到我身后，想像往常一样给我捏肩。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

陈莉的手僵在半空，干巴巴地挤出笑道。

“这是林海，远方亲戚，他老家出了点事，来投奔我们几天……”

“亲戚？”

我把剥好的柑橘递到念念嘴边。

我忽然又笑了。

陈莉可是山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考上大学后，就和村里的穷亲戚没了来往。

还有哪门子的亲戚？

这样想着，我也问了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叫林海的远房亲戚？你们家亲戚不是早八百年就断干净了吗？”

她被我噎了一下，眼神飘忽。

“就是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我外婆那边的。”

我若有其事点点头。

真是……够远的“亲戚”。

我岳父岳母婆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算计。

林海突然把小虎拉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姐夫，我知道我不该来麻烦你们，可我实在没办法。小虎生了病，需要钱，我只能来找陈莉……”

“找她？借钱啊？”我瞥了他一眼。

“不，不是，我们只是……我们会还的。”

林海语无伦次。

陈莉看不得林海这样卑微讨好。

她脸色有些紧绷。

“你够了，今天谁招惹你了？”

我笑而不语，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当初生女儿的时候大出血，陈莉说这辈子只要一个孩子。

她说，一辈子都会对念念好的……

果然啊，誓言只有说的那一刻是真的。

陈莉拽了把林海：

“你先带小虎去客房待着。”

“等等。”

我叫住他们，目光落在小虎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上戴着的是一个黄金镯子。

和念念去年生日我送那个很像很像。

念念的镯子很早就不见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镯子去哪了。

林海下意识挡住拉下小虎的袖子。

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

“这镯子和念念的真像，也是有缘啊。”我讥讽开口。

念念往我怀里缩了缩。

小虎却突然挣开林海的手，指着我：

“你这个抢我妈妈的坏男人，镯子是我的，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才不给你。”

“小虎！”

林海大喊着去捂住他的嘴。

陈莉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岳父突然“啪”地一声，重重拍了下桌上。

“周庭！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不就是个镯子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这些年，我女儿好吃好喝照顾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们老两口，难道连一个金镯子的处置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