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天命之人，师尊也从未跟我细说。

我只知道，跟着师尊便再不用穿磨身子的粗布衣裳，不用每日挑水种菜，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会再有人骂我是野种。

就这样，我跟着师尊回了无念宫，日日随他修行。

倘若这些年来我刻苦一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师尊被人抓走，却毫无还手之力。

在我看到的画面里，那些人把我带到了师尊面前，用我的性命威胁师尊屈服。

师尊心如死灰，让他们放了我。

他们不肯，逼着师尊在我面前与他们……

我目眦欲裂。

其中一人掐着师尊的下巴，逼着他转头看向我，挖苦师尊道：“那年我决意拜你为徒，你却对我置之不理，萧景行，你明知道自己找错了人，我才是那个可以毁天灭地的天命之人……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掐住了，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至极。

师尊神色灰败，眼神黯淡无光，听见那人的质问，他的眼里才勉强有了点情绪，却是没有任何精力能够应付这些人的恶意刁难了。

从前种种飞快地在我眼前掠过，我望着眼前受制于人的师尊，他就像是一株圣洁的莲花，已经失去了生命力，正逐渐枯萎。

我忽然不敢面对他。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师尊以为我是天命之人，便将我收为弟子带在身边，以防我觉醒毁天灭地的能力，做出不容天地饶恕之事。

可他找错了人。

我并不是什么天命之人，我辜负了师尊的期待，也辜负了师尊的谆谆教导。

成为师尊的徒弟后，我整日贪图享乐，想要将从前吃过的苦都忘掉，却唯独没有考虑过师尊的心情。

师尊早就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却没有将我赶走，反而对我越来越放纵，可我回报他的又是什么呢？

我甚至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成为了他的累赘。

……

那些画面消失时，我有很久没能缓过神来。

半晌，我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说，那些觊觎师尊之人是将师尊推往无间地狱的罪魁祸首的话，那我便是他们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