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伤口没好全,此时又开始渗血。
此时此刻,慕晚棠竟分不清那股痛意到底是伤口,还是心脏。
她嗤笑一声:“不必如此麻烦。”
说着,慕晚棠的目光掠过柳扶月一家,最终落在顾景炎冷硬的侧脸上。
“青黛,取笔墨来。”
她执笔蘸墨,写下一封和离书,字字决绝。
“摄政王妃,从来都只能有一个。”
顾景炎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以及上面决绝的字迹。
半晌,他冷笑一声:“和离?”
“刺啦——”
和离书应声在他手中撕成碎片。
“在你对扶月赎清罪孽前,休想踏出王府一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数九寒冬的冰凌。
漫天纸屑落下,慕晚棠只觉讽刺。
“那如果我死了呢?王爷也要把我的骨灰留在王府,给柳扶月赎罪吗”空气凝结了一瞬。
顾景炎心微微一颤,柳扶月柔弱地拉住慕晚棠的手,泪眼婆娑。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让王妃不高兴了。”
“奴婢这就带着孩儿离开王府,再也不碍王妃的眼……”
顾景炎顷刻沉下眸:“慕晚棠,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把推开慕晚棠,拉着柳扶月就要走。
慕晚棠踉跄着后退,倏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顾景炎玄色衣袍上,触目惊心。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比取心头血时更剧烈。
那是假死药的后遗症。
本不该如此严重,可他取了她的心头血。
顾景炎看着衣袍上的血迹,眸光剧烈一震:“你怎么……”
“王爷!”柳扶月惊呼一声,捂住小腹。
“惊马之后,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总是不安分,定是受了惊吓。”
顾景炎的目光从慕晚棠苍白的脸上移开,眸子里只剩冷漠。
柳扶月接着说:“王妃从前是渔女,不若让她捕鱼置于观音像前,既护佑孩子平安,又给她一个赎罪机会。”
没有任何意外,顾景炎答应了。
……
京城码头,慕晚棠被粗暴地推上渔船。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窃笑声不绝于耳。
“昔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如今竟要亲自捕鱼给丫鬟,真是稀奇!”
“什么摄政王妃,就是个攀高枝的毒妇,摄政王定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羞辱示众!”
柳扶月被顾景炎托扶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装作歉疚。
“有劳王妃了,待孩子平安降生,奴婢一定日日为王妃祈福,愿王妃也能实现心愿,怀上麟儿。”
“谢她做什么?”顾景炎冷哼一声:“她本来就是个打渔的,做这些是她的本分。”
他冰冷的视线射向慕晚棠:“给扶月捉99条上来,少一条,唯你是问。”
慕晚棠坐在船头,指节紧攥到发白,迎着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