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案桌上，赫然放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正是他当年赠予慕晚棠的。

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很清楚，成婚这几年，这玉佩对于慕晚棠何其重要，几乎从不离身，宝贝似的日日摩挲。

有一回，两人在湖心泛舟，玉佩不小心落入水中，她竟不顾自己不识水性，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他将她从冰冷的湖水中捞上来时，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猛烈咳嗽，一边却献宝似的举着失而复得的玉佩。

湿漉漉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傻呵呵的笑：“找到了……没丢……咳咳……”

他当时气得怒吼：“为了块破玉佩！你连命都不要了？！”

她却仰着苍白的小脸，眼神清澈而固执：“这不是破玉佩，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心头那股莫名不安再次汹涌，比祭天台上的暴雨还要猛烈，几乎将他吞噬。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小福子，王妃她如何了？”

小厮小福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景炎反常的模样，战战兢兢道：“王爷……王妃她祭天大典上，当场就殁了……”

顾景炎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一把揪住小福子的衣襟，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

“混账东西，王妃平日里如何苛待你？你胆敢这般咒她？！”

小福子吓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王爷息怒，是真的……皇上命人查验过了，说王妃服下的是毒酒。”

“剧毒封侯，当场毙命……”

一句当场毙命，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顾景炎的天灵盖上。

他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窗外，又是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夜幕，紧随而至的雷鸣震得窗柩吱吱作响。

熟悉的瓢泼大雨猛然将他的记忆扯回一年前。

那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晚，他因为公事烦忧，多饮了几杯酒，睡得沉。

迷糊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从半开的窗隙飘。

他心头一凛，分辨出是迷魂香。

可他身体却像是灌了铅，半分动弹不得。

他当时脑中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会死，而是正在小厨房给他熬解酒汤的慕晚棠。

她若撞见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他怕她受到伤害。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他，他强撑着几乎瘫软的身体，一步步艰难地挪到通往小厨房的侧门边。

刚贴近门板，他就听到窗外那原本逼近主屋的黑影倏地一转，似乎被什么吸引。

紧接着，院中传来兵刃相接的轻微碰撞声，以及衣袂破风的急促声响。然后，是她压抑的声音，染着几分他从未听过的冷冽。

“秦越，我说过，有我在，你们休想再动他分毫！”

那个被唤作秦越的男人嗤笑起来：“慕晚棠，看来那999记蚀骨鞭还是没把你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