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弋是我三个月前在河边认识的。
那天我在洗衣服,一抬头就见他浮在水中央。
一头银发湿漉漉贴着脸颊,不似真人。
我以为是水鬼,尖叫一声,扔了棒槌拔腿就跑。
他捞起我被水冲走的裙子,游过来,笑着道:
「你跑什么呀?」
后来我常在河边遇见他。
他水性好,能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除了河边,我从未在别的地方遇见过他。
他也不告诉我。
我一度怀疑他是水里的精怪。
「阿宁别生气。」
时子弋擦掉脸上的泥,凑近我。
「我保证,你不会死的。」
「河神又不是你亲戚,你说不死就不死?」
我翻了个白眼,气呼呼转过身。
他不生气。
从怀里掏出一颗莹蓝色的珠子塞给我。
「拿着这个,祭典那天,我会来接你。」
珠子触手温凉,可我没有心思关注它。
听见「祭典」二字,只觉得悲从中来。
「这是什么?你来接我?你能接我去哪……」
我追问,抬头却发现,时子弋不知何时不见了。
只有河面上缓缓荡开一圈涟漪。
祭典前夜。
趁着夜深人静,我溜到河边。
时子弋果然等在那里,身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这是什么?」
他神秘兮兮打开箱子。
「新婚四件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箱子里整齐摆放着一对夜明珠耳坠。
一只雕着龙纹的玉簪。
一件银光闪闪的嫁衣。
一份贝壳制成的妆匣。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仔细看上头写了什么,震惊地看着他。
时子弋耳尖通红。
「就是你明天就要下来了,我想着提前准备……」
「时子弋!」
我气得踹了他一脚,眼眶通红。
「我要被淹死了!嫁给一个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河神!我一点也不想嫁!你、你、你却有心思准备婚礼用品!」
「不是!阿宁你听我解释……」
他手忙脚乱地阻止我的动作。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害怕,握紧我给你的珠子,相信我。」
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不自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