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每月被克扣的月例银子。
再是将裴岷为我种的合欢连根伐去,
又将我素来看重的两个丫头配了不成器的破落户。
如今我不是当家主母,有些事也只得差彩月为我暗地里周全着。
对于裴家我可以置身事外,但沛儿终究是裴家的孩子。
转眼沛儿便满了月,按规矩要开祠堂进族谱,可裴岷却迟迟不见动静。
终于,我在裴珉回府时拦住了他。
“沛儿入族谱的事情,你可有考量?”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该把孩子牵扯进去。
更何况沛儿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懂又那样黏他的阿爹。
可是看着裴珉沉默不语的样子,多年夫妻我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意。
“为什么?沛儿终究是你的亲生骨肉,若是不入族谱,你想让旁人如何想?”
良久,他艰难地开口:“月如她刚刚有了孩子,这些年她吃了许多苦,我想以她的孩子为嫡为长。”
那便是要让我的沛儿做那不入族谱的私生子了?
我揩去眼角的泪,想不明白多年的枕边人竟会如此荒谬。
最后一丝眷恋也被裴珉亲手斩断,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按你说的,只是这事儿须得在族老们面前说清楚,你以为呢?”
“自然要禀明族老。”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月如的身子弱,我去陪陪她。”
“日后我会将沛儿收为养子,绝不会亏待了他。”
我顿时心如刀割,好一个收为养子。
嫁入裴府后我才发现府中多有亏空,我用嫁妆贴补事必躬亲,经营田产铺子,却也累垮了身子。
三年无所出,公婆平日里多有闲言碎语,我不知灌了多少苦口的汤药方才求来了这个孩子。
早产发动了一天一夜,我活生生痛到昏死过去,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稚子无辜,就算要报恩,又何苦牵扯到孩子?
沛儿还在冲我咯咯地傻笑,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