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拎起旅行袋，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婚房”。百合花在角落里散发着颓败的香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那个刚刚被彻底埋葬的过去。

凌晨三点，靳砚的黑色SUV驶入了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他的律所合伙人兼多年好友，周正，已经等在了他那间视野开阔、装修冷硬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鬼火。

周正穿着皱巴巴的T恤，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紧急薅起来的，但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凝重。他看着靳砚走进来，将那个黑色旅行袋放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又看着靳砚从袋子里拿出那个深棕色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老周，”靳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帮我做两件事。”

周正翻开文件夹，只扫了几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脸色越来越沉。他抬起头，看着靳砚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只剩下冰冷寒意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这种废话。

“你说。”周正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专业律师的冷静。

“第一，”靳砚的指尖点在文件夹上苏晚棠名字后面的信息栏，“我和苏晚棠的婚事，彻底结束。所有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尤其是那笔88万的彩礼，以及我父母赠予她的金饰，全部追回。依据《民法典》第1042条、第985条（不当得利返还），以及最高法关于彩礼返还的司法解释。证据链，”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文件夹上，“这里面有银行转账记录、购买金饰的发票、以及……取消婚礼的直接原因证据。”

周正拿起U盘，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诉讼策略我会尽快拟定，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同步进行，防止她转移财产。她名下的房产和银行账户，跑不了。”

“第二，”靳砚的指尖移开，落在林娆、陈茜、赵菲的资料上，眼神锐利如刀锋，“这三个人，我要她们付出代价。代价，必须与她们昨晚的‘游戏’相匹配。合法合规，不留后患。”

周正的目光扫过那三页纸，尤其是林娆公司那些“灰色操作”和陈茜丈夫张斌的“特殊记录”，他沉吟片刻：“林娆的公司，税务和商业贿赂是突破口，操作得当，足以让她破产清算，甚至进去蹲几年。陈茜……她丈夫张斌的‘小辫子’递上去，足够他脱层皮，陈茜的瑜伽馆税务问题也是现成的靶子。赵菲的学术污点，只要把水搅浑，证据抛到阳光下，她那个副教授的位置，绝对坐不稳，身败名裂是轻的。”他看向靳砚，“尺度？”

“最大化。”靳砚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温度，“我要她们，从云端，跌进泥里。爬不起来的那种。”

周正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交给我。我会用最干净、最锋利的方式处理。”他顿了顿，看着靳砚，“你自己呢？”

靳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周正，望着窗外城市边缘渐渐泛起的一线鱼肚白。晨曦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异常孤冷的背影。

“我？”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锋利，不带丝毫笑意，“我很好。前所未有的清醒。”

“现在，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