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仙婢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娘娘需要婢帮什么？】

我一字一顿：【杀了我……】

这个仙婢是我在仙界最信任的人。

她曾因触怒仙规被罚入天雷台，是我生生替她接下三道雷劫，她才得以活命。

我以为这样的情分足够让她帮我了。

可惜，她却一把推开了我，惊恐道：【娘娘，不可以！】

【青澜仙子为救我们而献祭，如今能救她回来，是一等一的大事，我帮不了你。】

【你再忍一忍吧，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看着她疏离的目光，我突然想起当年她抱着我的腿，说要为我赴汤蹈火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我不甘心，撑着虚弱的身子爬出宫殿。

恰好撞上一向与我交好的天魁元君。

他当年被魔族之火灼伤元神，是我背着魔君，冒险潜入魔渊归墟，取来万年冰魄为他疗伤。

他无数次说过，会以死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我抓住他的袍角，恳求道：【杀了我吧。】

他猛地抽回衣袍，眼中满是厌恶与不耐：【玄隐，你怎么如此不识大体？！】

【青澜仙子是我仙界的大恩人，你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她的庇佑。】

【如今能以血还恩，是你的造化！】

【莫要再胡言乱语，安心做完你该做的事吧。】

大恩人？

我前世被迫献祭时，无人帮我说过一句话。

偏偏要等我死后，他们才尊我为恩人。

这一世，我再次救下仙界，他们仍旧要我去死。

我不明白，这样的追悔，到底有何意义？

可惜，天魁元君听不懂我的话中之意，他只当我是为了活命，口不择言。

他用力踢开了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找遍了所有仙家，他们一个二个都是曾受过我恩惠的人。

可是，他们都一样地劝我。

要我识大体，要我知恩图报，要我义无反顾地为青澜去死。

他们的愧疚让他们将死去的青澜奉为天上云，为了赎罪，便将我踩作地上泥。

最后一个仙家将我赶出门时，我突然就明白了魔君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踏平仙界。

这样虚伪无情的仙族，确实不该存在。

我擦干了血泪，独自回到了天帝宫。

我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由着萧寂云取走我的血。

最后一日，萧寂云将我带到了寒玉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