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那天起，我又开始「病」了。

而且，比以前病得更「真实」。

我每天都戴着那只新的、无毒的镯子，却表现出比从前更痛苦的样子。

我不再只是低烧和骨痛。

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皮肤上出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红疹，甚至开始咳血。

我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沈言和婆婆彻底慌了。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换了一只镯子，我的病情反而加重了？

难道，真的不是镯子的问题？

他们开始自我怀疑。

我躺在床上，冷眼看着他们为我请来一波又一波的医生。

那些医生拿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在我身上检查，最后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郁结于心，油尽灯枯。

婆婆气得砸了好几个古董花瓶。

「废物！全都是废物！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

沈言的眉头也从未舒展过。

他守在我床前，看着我气若游丝的样子，眼里的担忧和焦虑不似作假。

或许，他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丝感情的。

但这丝感情，在他们沈家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这天夜里，我咳得特别厉害，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雪白的枕巾上，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沈言抱着我，手足无措，眼眶通红。

「知知，你别吓我，知知……」

我抓住他的手，虚弱地喘息着。

「沈言，我是不是……不行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死了，你就可以……娶陆瑶了吧？」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沈言的脸，白得像纸。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我问他，「我们当初，不是很好吗？」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知知，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打断他，「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是妈的意思。」他终于说，「我们家和陆家的生意，需要联姻来巩固。瑶瑶她……从小就定下了是我的妻子。」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当初追我的时候，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吗？」

「不是！」他激动地反驳，「我对你是真心的！知知，我爱你！可是……我不能违抗我妈。」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害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以为，那镯子只是会让你身体弱一些，不会……不会要你的命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充满了心虚。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爱我，却也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这是我听过最恶毒的情话。

「沈言，」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真让我恶心。」

他浑身一颤，痛苦地看着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轻声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我知道，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里。

这就够了。

我要的，就是让他活在愧疚和痛苦里。

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