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强行把我带走了,没有去陛下赐给他的府邸,而是去了我们从前住的小院。
这辈子我都没想过我还能回来。
绕过长廊就是我们的房间,小轩窗半掩着,露出里面的妆台。
以前裴彧去上值的时候,总会在这里站一会儿,看我坐在里面描眉、簪发。
有时也探进身子来,让我帮他整理官帽。
然后拽着窗头上的海棠花枝一阵乱摇,待我身上扑满落花,又笑着跑开。
本来快忘记的事,一见到这窗都想起来了。
当年探花郎笑得意气风发,如今首辅大人再不会那样笑了。
丫鬟进来铺床,我依旧惦记着要走的事情,阿絮没见我回去,肯定会去鲁国公府搬救兵。
「虞娘子,我家大人受伤晕过去了,管事说请您不要拘礼,一切照从前来就行。」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丫鬟纠结地看着我,回道:「这个奴婢不清楚,听说是长公主下令留您。」
这一天波折不断,我已经心力交瘁,现在又来一个长公主,裴彧究竟想干什么?
又像五年前一样,牺牲我去讨好长公主吗?五年前我们是夫妻,尚且有东西可以搭进去。
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还想牺牲什么?我的命吗?
「虞娘子不用太担心,长公主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这令也是通过皇后娘娘下的,说是请您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生辰宴。」
我什么身份,怎么配进宫,只怕是有去无回,好不容易在燕州有立足之地,又是一场空吗?
我这辈子所有的期待都在落空,小时候想双亲健在,结果事与愿违。
成亲时想与他白头偕老,共赴余生,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抛下。
现在想靠自己一双手安稳余生,不再寄希望于别人,可又被困在这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