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芷的报复来得很快。
不过两日,府内外便开始流传起风言风语。
姜家大小姐行为不检,在偏院与那残废未婚夫日夜厮混,毫无廉耻。
我的丫鬟气得眼圈发红,我却只是冷笑。
这种下作手段,我早已预料。
我没有去找姜若芷对质,而是让心腹暗中查探。
很快便锁定了散播谣言最起劲的源头。
姜若芷的贴身丫鬟,春桃。
这日午后,我算准了父亲回府的时间,带着人径直去了花园。
春桃正和几个小丫鬟嚼舌根,说得眉飞色舞。
我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春桃,妹妹前日赏你的那对赤金镯子,可还喜欢?」
春桃脸色骤变,强装镇定。
「大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
「那就去问问珍宝斋的伙计,近日有没有人去将镯子退了,换成了现银?」
春桃的面色彻底灰白了。
我早已查清,姜若芷为了让春桃办事,赏了镯子。
但春桃是个贪的,将镯子换成了银子。
若非那镯子上有錾刻归属的印记,不能直接当,春桃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当然,这一切姜若芷都不曾知晓。
毕竟,她只是好心又大方,赏了自己贴身丫鬟一个镯子。
至于丫鬟后面用来做什么,她一概不知。
春桃瞬间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小姐饶命!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不满大小姐对二小姐的欺凌,才想替二小姐出头的。」
「是吗?那你可太忠心了。」
周围一片寂静,下人们都惊恐地低下了头。
没有蠢人会相信春桃的话。
我目光扫过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的父亲,以及他身后一脸惊慌的姜若芷,淡淡道:
「父亲都听到了?女儿管教下人,维护姜家声誉,可有错?」
他看着跪地求饶的春桃和周围窃窃私语的下人,脸上青红交错。
最终看了姜若芷一眼,拂袖而去。
姜若芷狠狠剜了我一眼,跺脚追了上去。
经此一事,府中的流言蜚语很快平息。
是夜,我为程晏送药时,他忽然开口:「今日之事,干净利落。」
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在说春桃的事。
偏院消息闭塞,他竟也知道了。
「自保而已。」
我将药碗递给他。
他接过药,却没有立刻喝下,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深邃。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果决。」
沉默片刻,他望着跳跃的烛火,声音低沉地开口。
「我并非普通士卒。我乃玄铁军北支麾下校尉,程晏。」
我心中一震,正六品的武官!
果然是我猜想的那样。
三月前程晏带队护送一批重要的军械送往边境。
但中途遭遇了伏击,全军覆没。
而程晏侥幸逃生后,回到边境求助,却发现他们那一支军队全都出了问题。
而他又莫名中了毒,双腿被废。
程晏靠着熟知城中地形逃脱,上京求助。
那场伏击不是意外,军中有内奸与敌军勾结。
只是程晏好不容易逃回京中,就莫名其妙被姜若芷带到了姜家。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
「我需要查清真相,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但我如今身陷囹圄,行动不便……」
「我说过我会帮你。」
我打断他,迎上他的目光。
「好。」
他仰头,将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那便有劳……夫人了。」
「夫人」二字,他叫得有些生涩,却郑重无比。
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同盟,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