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
爹娘见我答应下来,第一反应是荒唐。
而最激动的,还是沈岐。
他一个箭步上前,竟是想强行分开我与士卒相握的手。
语气痛心疾首,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蠢事。
「姜若微!你疯了不成?你可知你这一点头,这辈子就毁了!为了与我置气,值得吗?」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将士卒护在身后,与他十指交握得更紧。
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厚茧与疤痕,还有他此刻身体的僵硬。
抬眼看向沈岐,目光里再无波澜,只有冰冷的嘲弄。
「沈公子,以何种身份过问我的婚事?是我的妹夫,还是我的好兄长?」
我刻意咬重「妹夫」二字,成功看到沈岐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
他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不再看他,转向主位上神色惊惶的父母,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花厅。
「父亲,母亲,女儿心意已决。」
「今日及笄,亲朋好友都在,女儿的婚事,便定下吧。」
满座再次哗然。
大庭广众说出这话,我这辈子可真就和这肮脏卑贱的小卒绑定在一起了!
姜若芷脸上的娇憨笑容终于维持不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我身旁沉默如山的男子,尖声道:
「姐姐!你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嫁给一个……」
「不是妹妹说带来的是我的心上人吗?」
姜若芷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我不再看她,而是对着身边的人又问了一句。
「我愿意嫁,你愿意娶吗?」
一直沉默的士卒,在此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因久未进水而变得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愿意,我会对你好。」
语气坚定得像一块巨石。
他转而面向我的父母,尽管一身狼狈,脊梁却挺得笔直。
「晚辈程晏,虽身有伤残,但绝非无能之辈。」
「今日之事,辱及小姐清誉,是晚辈之过,他日,必以十里红妆,迎娶小姐过门。」
此言一出,连父亲都愣住了。
这份气度,绝非普通士卒能有。
我心中微动,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轻声道:「诸位都听到了?此事已定,无须再议。及笄宴继续吧,莫要因我的婚事,扫了大家的兴。」
我拉着他的手,无视所有目光,径直走向我的席位,让他坐在我身侧。
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
但探究、猜疑的目光始终环绕在我们周围。
我为程晏布菜,斟酒,举止从容。
仿佛他真是我受了伤的心上人。
他起初有些无措,但很快便适应下来,默然接受我的好意。
只在无人注意时,用极低的声音道:「多谢。」
「不必谢我。」
我端起茶杯,掩住唇形,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选你,是因为我看见了你在努力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们,是同一种人。」
他侧目看我,染血的面容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