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通后，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姐要吃糖醋小排！赶紧做好送过来！”

从头到尾，她没有关心过我一句。

我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哮喘发作。

如果不是邻居看不下去把我送到医院。

或许我现在已经死了。

欠他们的一条命，也该还清了。

“从现在起，我和你们再无关系。”电话挂断，伴随着耳边吊针嘀嗒落下的声响，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我刚刚六岁。

得益于我的骨髓配型成功，林瑶的病情渐渐好转。

爸妈高兴之余，终于想起了被寄养在亲戚家的小女儿。

那是个雪日，他们把我接回家，看着我身上短了一截的棉衣，和长满冻疮的手时，第一次感到愧疚。

他们牵着我的手，带我去游乐园，去餐厅，去电影院，给我买了新衣服，新书包，还有我最喜欢的布娃娃。

夜里，我抱着娃娃入睡，耳边，是妈妈轻声哼着的摇篮曲。

那是她第一次对我那么温柔。

这份温柔，在得知林瑶自杀时，戛然而止。

医院病房里，我第一次见到名义上的姐姐，林瑶。

她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缩在病床角落，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委屈又倔强。

看到爸妈抱着我出现时，她崩溃大哭。

“妈妈，我是你们的累赘，对吗？”

“他们都说，你们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

我妈急忙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却也还是挡不住她的眼泪。

“妈妈，让我去死吧，你们有妹妹，有一个健康的孩子…我什么都做不了…”

也就是那一次。

我妈下定了决心，告诉她，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儿，林雨，只是为你而生的工具。”

那时的我还不懂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直到从那以后。

我妈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她不再搂着我喊宝贝，也不会再给我买衣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她甚至不允许我喊她妈妈。

“我只有你姐一个女儿。”

她像是给自己洗脑，也像是给我洗脑。

只是我不肯相信，固执得渴求那一丝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