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包里手机震了震，把我从情绪中拉了出来。

打开手机，是心理医生的消息。

【季月，你决定好了吗？你现在的情况做MECT是最好的办法。】

MECT是一种消除记忆的治疗，它通过电流刺激大脑，已达到忘记痛苦和不好的记忆。

这种治疗现在在国内还不成熟，会有什么后遗症还不可知。

但我再一次看向病房内的陆齐白。

起初我是不愿意做的，尽管恨他，但我依旧不愿忘记他。

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执着了。

我已经输的一塌涂地。

我按下语音发送：“我决定了，接受治疗，后天我就回京北！”

我又去了那座道观。

还是熟悉的石阶，熟悉的木门，只是这次，里面坐着的不是陆齐白，而是真正的老观主。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观主，我想放下执念，可有解？”

老观主宁静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厚重。

“何为执念？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失之不甘。”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只能让你去听，春听风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

“让你去看，看大漠昂扬，看江南烟雨，看群山万象世界之大。”

“小姑娘，人生还长。”

我蓦地笑了：“不愧是真道长，跟那些假货就是不一样。”

可我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的陆齐白。

恨也是他，爱也是他。

但愿治疗能让我走一条捷径。

目光瞥向一旁的小茶桌，上面放着重逢时陆齐白盖在脸上的那本书。

我又问：“陆齐白，是个怎样的人？”

老观主打量我许久，慢悠悠起身走出道观的门。

他指着梯田，指着山下来来往往热火朝天正在搬东西的人。

“在小陆回来创业之前，这村里基本上只剩下了老人和留守儿童。”

“年轻人都想往外跑，是他把村里镇上的那些特色文化都做成了产业，又打通了物流链，让老家的果子，特产，民俗物品能卖出去。”

“他刚回来时，大家都不理解，可小陆这孩子说，他的根在这儿。”

听到这话，我的心潮起伏不定。

其实，陆齐白以前喝醉时，说过想回家建设家乡的话。

可那时候的他在京北已经年薪百万，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从没当真。

现在我才明白，陆齐白当初留在京北，只是因为我。

可就算他说出来，我真的会愿意放弃京北锦衣玉食的生活，跟着他来云边镇定居吗？

我不知道。

我忽然想起他知道我是季氏集团继承人时那复杂的眼神。

也许，那时候他就为我们的故事选好了结局。

我跟老观主道别后，刚走下几级台阶，就看到了陆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