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陆池不欢而散。
这算是结识以来,第一次闹僵。
那根簪子又被陆池要过去,他带走了。
我只好重新赏赐那婢女一枚银锭子。
接连两日,陆池都没有出现。
婆母很快知晓,将我叫过去问话。
老侯爷死后,婆母常年吃斋礼佛,话极少。
她没给我好脸色,言简意赅,
「卫家是商贾,你能高嫁,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皆因你的生辰八字,刚好压制侯爷的煞气。卫家不会要一个没用的女儿。侯府也不需要无用的主母。你该抓住侯爷的心。」
「泠泠是养女,但也是上了族谱的。他二人有任何牵扯不清,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侯府。」
「你应当尽早怀上孩子,给侯府开枝散叶。哪有主母动不动就闹脾气的?」
「一个小姑子,你都搞不定,日后如何应对莺莺燕燕?」
「你自行去祠堂反省!」
驯完话,婆母就放我离开,且警告了一句,「好好反省,为何新婚丈夫极少去你房中过夜。」
我被婆子领去祠堂反省。
可半道上,我忽然驻足。
我反省?
反省什么?
我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姻缘线,颜色更淡了。
不是我不愿意救陆池,是他的行径,逐渐毁了这桩姻缘。
陆池很快就会发病。
我转头就走,婆子挡住我,「夫人,您想去哪儿?您该去祖宗面前反省。」
我低喝,「滚开!要反省的人不是我!」
我得在陆池死之前,另谋一条康庄大道。
我回了一趟卫家。
未等我开口求庇佑,爹娘就开始劝我。
生怕我会赖在卫家似的。
「怎么成婚一个月就回娘家?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你要有胸襟!」
「你小弟再有几年就要科举,还指望你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你莫要毁了你小弟的前程!」
「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出嫁的女子,岂能不留在府上伺候婆母与夫君的?」
离开卫府时,我一手扶着墙角,又哭又笑。
这些年的宠爱果然都是假的。
婆母说得没错,我此前之所以被善待,皆因为,我成了陆池的未婚妻。
碧桃被我吓到了,「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摇头失笑,喃喃道:「我没有退路,我能倚仗的,唯有我自己。」
一个月之前,我还以为,陆池是我的归宿。
我可真是大错特错。
不过也好,清醒了,自然不会再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