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年后，小凡成功拿到了他的加拿大护照。

蓝色的封皮，崭新挺括。

我给他拍了张照片，他举着护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把照片设置成了我的微信头像。

我知道，这张照片，顾寒江一定能看到。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是顾寒江。

这是我离开后，第一次接他的视频。

屏幕那头，他的脸一出现，我就愣了一下。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和暴躁。

“林婉，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他的声音沙哑。

“有事吗？”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他看到了我身后的环境，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绿色的草坪。

他的眼睛缩了一下。

“你在哪儿？”

“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你……”他似乎想骂人，但又忍住了，他看到了我的新头像。

“你头像上那是什么？小凡手里拿的是什么？”

“护照。”我言简意赅。

“护照？什么护照？他要出国旅游吗？你要带他去哪儿？”他一连串地问。

我没说话，只是把小凡叫了过来。

“小凡，给爸爸看看你的新护照。”

小凡有点怯生生，但还是听话地把护照递到镜头前，打开了印着他照片和名字的那一页。

“Canada。”小凡用他刚学会的英文，念出了护照上的国家名字。

顾寒江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加拿大……护照？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终于崩溃了，冲着屏幕大吼。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我说，“我跟小凡，移民了。”

“移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办得成移民？钱呢？你哪来的钱？”

“我把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卖了。”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能不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顾梦高考完，我就给你们办户口的！你怎么能不等我？”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等你？顾寒江，你让我等什么？等你施舍给我一个积分落户的名额？还是等你跟周晴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生活，再回头来可怜我们母子？”

“我没有！我跟周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急着辩解。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为了她的女儿，把我亲生儿子的前途当儿戏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那只是暂时的！小凡还小，他等得起！”他还在重复那套说辞。

“他等不起，我也等不起。顾寒江，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就替我做了决定。现在，我也替我自己和我儿子，做了一个决定。”

“你这是背叛！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说好要一家人在一起的！”他声嘶力竭地质问。

“家人？”我收起笑容，“在你把户口名额给周晴女儿的那一刻，我们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林婉！你给我回来！你把儿子还给我！”他拍着桌子。

“不可能了。”我把小凡揽进怀里，对着镜头说，“顾寒江，你听好。从此以后，我林婉，还有我儿子林凡，跟你，跟你们顾家，再无任何瓜葛。你就守着你的前妻，守着你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过一辈子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并且，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