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月后，房款到账了。

移民顾问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我的申请初审通过，很快就可以进入下一步。

一切都快得超乎我的想象。

我带着小凡回了北京。

顾寒江已经从他妈那里搬回了出租屋。

他看到我，没有好脸色。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娘家了。”

“我妈身体好些了，我就回来了。”我平静地收拾着东西。

他大概是觉得我服软了，态度缓和了一些。

“我妈那边，你也别记恨了。她就是那个脾气。等过两天，你买点东西，跟我过去看看她，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没作声，心里觉得可笑。

让我去道歉？

“对了，积分落户的表你填了没？赶紧填了交上去，早排队早安心。”他又说。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早就被我揉成一团的申请表，重新抚平，放在他面前。

“我不会填，你帮我填吧。”

他看着我顺从的样子，很满意。

“行，放着吧，我这两天抽空给你弄。”

他以为我妥协了。

他以为只要给我画一个遥遥无期的大饼，我就会像以前一样，继续任劳任怨地当他的贤内助。

他不知道，我所有的顺从，都只是为了麻痹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表现得像个标准的“悔过”妻子。

我每天按时做好饭菜等他回家。

他抱怨工作辛苦，我就给他捏肩捶背。

他提起周晴的女儿顾梦学习多用功，多争气，我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的顺从，让顾寒江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夜不归宿，有时说是单位加班，有时说是陪客户，但更多的时候，我知道，他去了周晴那里。

周晴大概也很享受这种状态。

她时常在朋友圈里发一些意有所指的内容。

比如一张丰盛的晚餐照片，配文：“还是熟悉的味道，真好。”

或者一张坐在副驾驶上的照片，露出方向盘上顾寒江单位发的停车证一角。

她在向我示威。

我单位的同事也看到了，有人拐弯抹角地来问我。

我只是一笑而过。

“他工作忙，应酬多。”

所有人都觉得我懦弱，可悲。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带着小凡，彻底从这个泥潭里脱身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移民顾问通知我，我的体检和面试都通过了，只要再等最后的贴签，我们就可以出发。

而顾寒江，也接到了一个去外地分公司出差一个月的通知。

他临走前，把填好的积分落户申请表交给我。

“我已经给你交上去了，你就安心等着吧。我出差这一个月，你照顾好小凡，别再给我惹事。”

他拍了拍我的脸，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我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知道了，你放心出差吧。”

他拖着行李箱，意气风发地走了。

他以为他要去开拓他的事业，回来后就能享齐人之福。

他不知道，他这一走，这个家，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贴着加拿大签证的护照。

我立刻订了三天后飞往温哥华的机票。

我没有去单位办离职，只是给领导发了一条辞职短信。

我卖掉了所有能卖的家具家电。

我把这个曾经困住我五年的出租屋，清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生活过的痕迹。

我只带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装着我和小凡的衣物，另一个装着我所有的积蓄和证明文件。

出发那天，我给小凡穿上新买的运动服。

“小凡，妈妈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比游乐园还好玩吗？”他仰着头问我。

“嗯，比游乐园还好玩。我们去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那里有阳光，有草地，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开心地拉住了我的手。

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

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寒江。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我知道，他现在打来，无非是查岗，问问我和儿子在干什么。

等他一个月后回来，发现空无一人的家，那时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我拉着小凡的手，走向登机口。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温哥华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再见了，顾寒江。

再见了，我狼狈不堪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