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有人都安静了，惊愕地看着我们。

沈星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有些疑惑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

最上面一张，是A4纸打印оазис的，标题又黑又大。

《立案告知书》。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案件性质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

强奸。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拿着那几张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

立案告知书，伤情鉴定报告，还有最后那份判决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睛里。

那个名字，张伟，那个陌生的罪犯，就是她一直挂在嘴边的，赋予她生命的男人。

那个日期，就是她大肆庆祝的“虑舟爽爽日”。

“不……”

她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可能……”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混乱。

她引以为傲的“人间清醒”，她所构建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些来参加派对的“信徒”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兴奋，变成了尴尬和不知所措。

有人开始悄悄地往门口溜。

顾言之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肩膀，给予我无声的力量。

沈星晚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顾言之身上，最后又落回那份判决书上。

她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倒了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一声巨响。

杯子碎裂，香槟流了一地。

她也跟着跪倒在玻璃碎片和酒液里，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文件，嘴里反复呢喃着。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了刺向她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我的心，早已在无数句“爽爽日”的语言凌迟中，变成了一片荒漠。

她终于抬起头，泪水和脸上的妆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妈……”

她朝我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