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建军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他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坚定，“我要回城。”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知青，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张建军的脸色变了，从惊讶变成了不悦。

“小雨，别闹。”他压低声音说，“我是为了你好。部队的生活多稳定，你跟着我，什么都不用愁。”

“我没闹。”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很认真。我不想去部队，我要回城考大学。”

“考大学？”张建军皱眉，“你考什么大学？女人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结婚，安安稳稳过日子。”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女人上学有什么用？

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建军同志，”我故意叫他的全名，“麻烦你搞清楚，现在是1980年，不是1950年。女人也有受教育的权利，也有追求理想的权利。”

张建军被我这么一说，脸色更难看了。

“小雨，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千里迢迢来接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那我问你，”我冷笑一声，“我之前给你写信，告诉你我要回城，你为什么不回？”

张建军愣了一下：“什么信？我没收到你的信啊。”

没收到？

还是收到了但是无视了？

上辈子的我，会相信他的话。

这辈子的我，可不会这么天真。

“算了，收没收到都不重要。”我摆摆手，“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回城，要考大学，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张建军的声音提高了，“难道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我是军官，有前途，能给你保障。你跟着我，比什么都强！”

“保障？”我笑了，“建军同志，恕我直言，现在的保障不代表一辈子的保障。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张建军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变心？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是啊，他不会变心。

他只会出轨，然后告诉我那是“革命友谊”。

他只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去陪别的女人。

但这些话，我现在还不能说。

“建军同志，人是会变的。”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感情也是会变的。我不能把自己的一生，全部押在一个人身上。”

“所以你就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学梦，放弃我们的感情？”张建军的声音带着愤怒，“小雨，你变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是的，我变了。”我点点头，“我变得更理智，更清醒，更知道自己要什么。”

张建军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但我不会心软。

上辈子的我，就是太心软，太容易被他的表演打动。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雨，”张建军放缓了语气，试图用温情攻势，“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我们说好了要在一起的，说好了要结婚的。你不能说变就变啊。”

“我没有忘记。”我冷静地说，“但是约定是可以改变的。人都有改变主意的权利。”

“那我呢？”张建军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为了你，在部队申请了调令，为了咱们的未来做了这么多准备。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差点就心软了。

但是，想起上辈子的种种，想起他和小刘的奸情，想起自己在产房里的绝望，我的心又硬了起来。

“建军同志，”我深呼吸一口气，“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支持我的选择，而不是强迫我放弃自己的梦想。”

张建军被我说得无话可说。

他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起来既愤怒又无助。

围观的知青们窃窃私语，有人同情张建军，有人支持我。

“小雨说得对！女人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选择？”

“就是，凭什么一定要围着男人转？”

“可是建军同志这么远跑来，小雨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什么，追求自己的理想有什么错？”

听着大家的议论，我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我告诉他们，这个看起来深情的男人，将来会出轨，会背叛，他们还会同情他吗？

但我不能说。

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段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感情。

“建军，”我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