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我为救落水的妹妹,寒气入体再不能生育,成了石女。族长在祠堂褒奖,说我是家族最懂事的女儿。但这褒奖持续不到百日,我便成了府中的耻辱。母亲总是对着我抹泪,哭诉:“我们被你这残缺之身连累无妨,可你妹妹还要嫁入高门,怎能有个不能生育的姐姐作陪嫁?”她们说,我这样无用之人,活着白白浪费米粮,不如当初淹死在池塘,还能得个贞烈名声。我思量许久,终于在一个霜晨,将白绫抛上房梁。当呼吸渐渐困难时,一道强光刺入眼眸。我竟又听见母亲惊慌的呼喊:“玉儿——小心!”视线明朗,妹妹正拉着我往池塘边走去。我重生在了落水相救的那一日。刹那之间,我忆起上辈子母亲的鄙夷,妹妹的嘲讽,迅速作出决定。这一世,我不要这虚名。于是,我轻轻松开了拉着妹妹的手。
妹妹玉珠的身子一歪,直直坠入冰冷的池水。
水花溅起,打湿了我的裙角。
母亲的惊呼撕裂了空气。
她没有看水里的妹妹,而是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沈玉!你好狠的心!”
“你为何不拉住你妹妹!”
我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方才被玉珠指甲划破的刺痛。
我曾紧紧拉着她,是她自己,为了制造失足的假象,硬生生挣脱了我。
母亲的哭喊声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怨毒。
我趴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将玉珠捞起。
玉珠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却在被抱起的那一刻,悄悄对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上一世,我就是为了救她,才落得寒气入体,终身不孕。
这一世,她还想如法炮制。
母亲抱着瑟瑟发抖的玉珠,回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跪下!”她指着祠堂的方向,“给我跪到你妹妹醒过来为止!”
我没有反驳,默默站起身,朝祠堂走去。
膝盖接触到冰冷石板的瞬间,前世那碗绝命汤药的滚烫,仿佛又灼烧着我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