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观珩听到苏芷汀这样说，眉头才松开些许。

他缓了声音，轻声说：“你也别多想，我的意思是……”

“观珩。”蒋母的呼唤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你送阿姨回趟家吧，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观珩止住话头，立刻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苏芷汀的肩膀，对她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过两我陪你回去见爸妈。”

而后他就带着蒋母从另一边离开了。

苏芷汀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看着他和蒋母离开的背影，心底苦涩蔓延。

这碗夹生的饭她吃了五年，着实吃够了。

苏芷汀独自回了家，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她自己必要的服饰和生活用品，其他与陆观珩有关的东西苏芷汀都不打算带走。

至于这些年陆观珩偶尔给她送的手表、手链之类的礼物，也都被苏芷汀收拾了出来。

下午苏芷汀去了趟部队，将这些礼物分给文工团里的姊妹们。

大家围上来挑着里面的礼物，一边七嘴八舌地问她。

“芷汀，你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还新着呢，怎么都不要了？”

“就算要调去西北，这些也能带走的嘛。”

苏芷汀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让大家随便挑。

直到团里资历比较老的娟姐忽然说了一句。

“这胸针看着怎么那么像蒋医生以前常戴的那款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一静，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变了。

苏芷汀像是被敲了当头一棒，脑袋嗡嗡作响。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吗？我不知道这些，毕竟我也没见过蒋医生……”

娟姐神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懊悔自己嘴快。

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因为蒋医生很喜欢竹子，平常最喜欢佩戴的就是这样的竹节胸针，我印象很深。”

苏芷汀麻木地点了点头，这才恍然。

她一个总爱穿鲜艳衣裙的舞蹈演员，气质和竹子根本不搭。

当初陆观珩送她这个胸针的时候她还疑惑地问过。

他却说：“竹子品性高洁坚韧，又虚怀若谷，和你很适合。”

那时苏芷汀还以为他是希望自己能像竹子一样大度，原来他真正想送的人并不是她。

苏芷汀强撑起一个笑，说。

“可能是巧合吧，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能轻易买到一模一样的胸针。”

娟姐脸色更加为难地说：“蒋医生那个胸针……是陆政委亲手做的。”

这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苏芷汀最后一点遮羞布。

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苏芷汀浑身发麻地僵在那里，想重新端起笑。

可尝试了好几次，只发出几道仓促的出气声。

娟姐看着都要哭了，连忙过来抱住苏芷汀。

“对不起芷汀，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我、我也实在不想说假话瞒着你……”

苏芷汀紧紧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回，才压下眼泪和哽咽。

“我明白的……”

苏芷汀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反正这些东西我本来也是要送给大家的，不管有什么故事都是过去式了。”

“大家看着有什么喜欢的直接拿去吧。”

大家很给苏芷汀面子，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将她要送出的物件都挑走了。

最后只留下那一枚胸针，没有人愿意碰。

苏芷汀能理解，谁会拿走属于陆观珩对蒋芸的念想呢。

最后她将那枚胸针重新揣回口袋，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文工团。

苏芷汀还要去办调职材料，办完材料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她看到陆观珩的车停在楼下，于是苏芷汀调转脚步，朝陆观珩的办公室走去。

渐渐走近时，苏芷汀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温柔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苏芷汀心头莫名沉了下去，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走到门边，苏芷汀就看见陆观珩满眼通红地坐在办公桌前，正听着桌上的录音机。

一曲唱完，那道温柔的女声笑着撒娇。

“观珩，你说等我把这首歌唱到一千遍，你就和我扯证。”

“可是唱一千遍好累呀，要不你把我的磁带听一千遍再来娶我，可不可以啊？”

苏芷汀的心轰然一声。

下一瞬，她就看见他缓缓倾身过去捧住了录音机，小心翼翼用额头抵了上去。

他就以这样拥抱一般的姿态，哑着声音回应了一声。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