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周的宾客窃窃私语，眼神在季可夏和乔晚烟之间来回打量。“我的天，第一次见被撞的人反过来道歉的……”“裴总也太宠乔小姐了吧？”“这婚姻早名存实亡了，谁看不出来啊？”季可夏站在人群中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乔晚烟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她故作大度地挽住季可夏的手臂，“老师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吧。”不等季可夏拒绝，乔晚烟的闺蜜已经笑嘻嘻地拿出一个抽签箱：“我们玩个游戏吧！每个人抽一个数字，抽到6，对应的人就要接受惩罚！”第一轮抽签，季可夏面无表情地展开纸条——数字6。“哇！是季老师！”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孩夸张地捂住嘴，“惩罚是吃三管芥末哦！”季可夏面无表情地接过，一口一口咽下去。辛辣的味道瞬间冲上鼻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胃部绞痛得像是被火烧。四周响起哄笑声。“哇，老师真厉害！”“再来再来！”第二轮抽签，她再次抽到6。“这次是要学狗叫三声哦~”粉裙女孩笑嘻嘻地说。季可夏脸色瞬间惨白。“这太过分了。”她声音发抖，“换一个。”“愿赌服输啊老师，”乔晚烟眨眨眼，“玩游戏就要守规矩嘛。”裴煜礼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可夏，别扫兴。只是游戏而已，别让烟烟的生日不愉快。”季可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撕开。“汪……”第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汪……汪……”每一声都像是刀子，一刀刀剜着她的尊严。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季可夏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第三轮，毫无意外，又是她。“这次是把桌上的酒都喝完哦~”整整一排烈酒摆在面前，季可夏胃里已经开始绞痛。“我喝不了。”她声音沙哑。“别这样嘛老师，”乔晚烟的朋友起哄，“刚才都玩了，现在不玩多扫兴啊！”裴煜礼坐在乔晚烟身边，正细心地给她剥葡萄，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可夏，别闹脾气。”季可夏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酒精灼烧着喉咙，胃里像是被刀绞一样疼。喝到第八杯时，她终于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呕——”鲜红的血溅在洁白的桌布上，触目惊心。“我……要走了……”她踉跄着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别啊，”乔晚烟皱眉，“正玩得高兴呢。”季可夏挣脱拉住她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甲板上的海风冰冷刺骨，她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胃里的疼痛让她弯下腰，又是一口血吐出来。眼前一黑，她不小心撞到栏杆，整个人翻了下去。“扑通！”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她。季可夏不会游泳，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在水中拼命挣扎，隐约看见甲板上有人影晃动。“救……命……”她看见裴煜礼冲到了栏杆边，正要跳下来，却听见有人大喊：“裴总！烟烟吃错东西过敏晕过去了！”裴煜礼的身影顿住。下一秒，他转身离去。季可夏最后的意识里，是裴煜礼抱着乔晚烟匆匆离开的背影。海水灌入肺部，黑暗彻底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