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屈辱地脱下了夹克，摘下了手表。

他光着膀子，在秋风里冻得直哆嗦。

“还有你偷的油，什么时候把钱给我吐出来，什么时候再想走人的事。”

一个兄弟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墙角。

“听见没？没钱，就留在这给我刷一辈子车！”

陈超彻底崩溃了，裤裆里一股骚味传来，竟是吓尿了。

“我有钱！我马上回去拿！”

“滚！”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王静一个人。

她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破了，哪还有半点“静姐”的样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祈求。

“卫东……”她声音沙哑，“我们好歹是夫妻……”

“夫妻？”

我他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跟那杂碎在我床上翻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联合外人想抢我饭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拿着假合同让我滚蛋的时候，你他妈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我每问一句，她就哆嗦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王静，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这车队，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他妈是我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这个家，你也别回了。你的东西，我会让兄弟们给你扔到大马路上去！”

“从现在起，你，滚出我的世界！”

她浑身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李卫东！你不能这么绝情！”她终于爆发了，开始撒泼，“你忘了当年是谁救了你爹的命吗？你这是忘恩负义！”

她终于把这张牌打出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我没忘。”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她脚下。

“这里面是五千块。当年你救我爹的恩情，我十倍还你。从今往后，咱们两不相欠！”

八十年代，五千块，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

王静看着地上的信封，眼神都直了，但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不够！我的青春！我帮你管了这么多年的账！你就拿这点钱打发我？”她尖叫起来。

“李卫东，我告诉你，这婚我不离！我就要拖死你！”

“不离？”

我晃了晃手里的录音机，“商业诈骗，够你进去蹲几年了。你是想拿着这五千块钱滚蛋，还是想进去吃牢饭，你自己选。”

王静的哭嚎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我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老刘，把她给我‘请’出去。以后，别让这娘们再踏进院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