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到我的鼻尖前：“换肾？！许然，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丧门星，一肚子坏水！你想害死我儿子，没门！”

“哦”，她像是想起什么，声调拖得好长：“怪不得你嫁给我们阿晖，连彩礼都不要，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得病了，想骗他给你捐肾？”

她双手叉腰，腥臭的口水溅到我脸上：“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她“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我眼底泛起一丝惊慌失措。

平日里，一直说把我当亲生女儿的婆婆怎么会这样。

我和王晖是真爱，嫁给他时，我彩礼三金什么都没要。

还陪嫁了一辆车一套房，现在我们住的就是我的陪嫁房。

明明当初她笑得最开心，到处夸我是最懂事的儿媳妇。

王晖能娶到我，是上辈子积德了。

怎么，现在突然变成这样。

坐在角落塑料凳上闷头刷短视频的公公，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罩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许然，做人要讲良心！嫁进我们老王家，我们老两口自问没亏待过你！”

“现在你得了这种病，是你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声音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但你想拖着我们阿晖下水，让他年纪轻轻就为你少个腰子？做梦！”

“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真是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也学着婆婆的样子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我无视公婆，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最终定格在王晖的脸上。

满眼希冀地看向王晖。

我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给我捐肾。

他说过，爱我如命。

可王晖，竟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看向窗外，带着疲惫和沉重的声音开口：“爸，妈，别骂了。然然……她心里也难受。”

他的声音带着几丝哽咽的颤音：“然然，不是我不愿意治你，钱、肾，只要我有，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可是我听说，这个病根本治不好，就算换了肾也活不了几年。到时候又开刀又透析，钱花了病也没治好，我舍不得你受那么多罪。”

婆婆双手叉腰，昂着头：“许然，你听见没有？我儿子仁义！不想看你活受罪！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拉个垫背的你才甘心？狼心狗肺的东西！”

公公重重拍向桌面，语气不容置疑：“别怪我们老王家狠心，你要是非撺掇我儿子捐肾，闹着去医院看病，那就离婚！”

王晖为难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爸，我和然然结婚那天起，说好以后生死不弃，我绝对不会和她离婚。”

他转头看向我，眼眶发红：“然然，我们不治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