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萤晞一路心情压抑回到她婚前的公寓门口。

正要进去，一辆车刹停在顾萤晞的面前，周祈安降下车窗朝她催促一句。

“快上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顾萤晞不明所以地上了车，路上，周祈安才和她解释缘由。

他说：“她母亲得了癌症，晚期，想见见你。”

顾萤晞呼吸微沉：“为什么要见我呢？”

沉默凝固许久，周祈安出声刺破：“因为你跟她长得很像。”

顾萤晞笑了，但她还是跟着来了医院。

病床上，病弱枯槁的中年女人只剩一口气吊着。

见顾萤晞来了，她回光返照一般紧紧盯着顾萤晞的脸，热泪潸然。

“像……太像了。”

她提着气孱弱恳求：“你能……喊我一声妈妈吗？”

病房内的人都近乎哀求地看着顾萤晞，这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愿望啊。

顾萤晞僵着身子，上前握住了她粗糙的手，喊了一声：“妈。”

陈月母亲走了。

走前还死死攥着顾萤晞的手，面带笑容。

所有家属都在感谢顾萤晞，她几乎是麻木着一一说不用。

出了病房，顾萤晞看向周祈安，轻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像怀念她一样，怀念我啊？”

周祈安倚在墙上的身子顿了一下，看顾萤晞的视线里满是绝望和无力。

“别咒自己，求你。”

顾萤晞眼一红，却没有放弃追问，固执要他一个答案：“我是说如果……”

话未说完，周祈安目光微凉地打断顾萤晞。

“萤晞，你生病了。”

凝视着他无动于衷的脸，顾萤晞自嘲地笑了，笑出了泪来。

他认定她病了，也不愿意骗她。

陈月母亲的葬礼结束后，周祈安跟顾萤晞说要出差一个月。

顾萤晞什么都没问，默默去送机。

走之前，他不舍地抱着顾萤晞，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萤晞，等我回来。”

他语调温柔，顾萤晞恍了下神，最后一次回抱他。

但顾萤晞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

只静静看着他松开自己，走向安检口。

在他身影即将消失之际，顾萤晞还是没忍住喊住了他。

“周祈安。”

他回过头，等顾萤晞出声。

顾萤晞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他记在心里深处，然后，轻声道别。

“一路顺风，再见。”

他朝顾萤晞微笑。

晨曦透过玻璃撒在周祈安的脸上，依旧好看极了。

送完机后，顾萤晞着手安排搬家。

离婚协议上，财产一人一半，这栋房子顾萤晞没要，她想要让周祈安一回到家就想起她。

收拾东西时，顾萤晞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册子。

封面涂鸦：【陈月和周祈安的婚房装修计划。】

翻开来看每一页，都与顾萤晞现在置身的房子布局一模一样。

就连窗帘要蕾丝透白的都一样。

顾萤晞不敢相信，周祈安居然完美地还原了这个装修计划里的所有一切。

顾萤晞站在屋内，手脚冰凉。

绝望到最后，她竟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顾萤晞总算明白了。

明明自己就是室内设计师，他当初却不让她着手装修的原因。

原来，这是他和陈月的婚房。

她好可笑，竟然想着留下房子，让他一回家就能想起自己。

最后，顾萤晞没动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私人物品，一个行李箱，出了门。

走之前，顾萤晞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陈月的婚房装修计划书，和顾萤晞的行李。

随后，顾萤晞上传到账号上，宣告了她和周祈安的最后结局。

【这个房子不属于我，他也不属于我，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