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顾萤晞和周祈安提了离婚。
他洗干净了葡萄发夹，捏在手心没有同意。
接着很快，顾萤晞和周祈安提离婚的消息，传到了双方父母耳里。
乔母是一个赶来劝顾萤晞的。
“我跟你爸，一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我们现在也很幸福啊？总归他人是在你跟前的，日子长了就好了，你不要为难自己。”
顾萤晞没有反驳她，只问了她一句：“妈，那你现在喜欢上吃香菜了吗？”
妈妈一怔，没说话。
顾萤晞苦涩地笑了，她说：“我也喜欢不上葡萄。”
乔母吃不习惯香菜，但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乔爸做什么菜都爱放香菜，他爱做，她妈爱吃。
顾萤晞就一直以为妈妈喜欢。
直到有一天，顾萤晞看到乔母一份菜出锅了两次。
一份是有香菜的，一份是没有香菜。
刚摆上桌，乔父就生气了，问她为什么要分两份。
妈妈哭着说：“我真的不喜欢香菜……”
乔爸没有道歉，更没有安慰，只有一句：“二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你现在说不喜欢？”
你看，忍了一时就要一直忍下去。
不忍了，就是你的错。
也就是那天，顾萤晞才知道父亲有秘密，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乔母和白月光长得很像。
甚至顾萤晞名字里的二个字，也取自那个女人的名。
乔母这一辈子，甚至包括她，都活成了那个女人影子。
这一晚，乔母没再劝顾萤晞，走了。
而顾萤晞，再去了一趟律所后，给周祈安发了消息，把约他到了他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是一个清吧。
顾萤晞到时，周祈安已经到了。
还是原来吧台的位子。
顾萤晞入座后，他想要给她点柠檬茶，顾萤晞拒绝了。
对调酒师说：“一杯热托地。”
周祈安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顾萤晞苦涩一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重复纠正。
一个不喝酒的人会约人来清吧吗？
不喝酒的是那个女孩。
上酒后，顾萤晞没有喝，而是淡淡介绍着。
“热托地很适合秋天，威士忌打底，加入肉桂丁香等香料，在融入蜂蜜和柠檬，抿一口，口感清甜酸爽，我很喜欢。”
见周祈安静静听着，顾萤晞举杯，加重了音调。
“记住，我在秋天喜欢喝热托地。”
周祈安颔首，和她碰了下杯：“我记下了。”
窗外枫叶飘落。
遍地调零，就像她和他的婚姻一样，也走到头了。
现在想来原来早就一次见面，上天就暗示了她和他最后的结局。
周祈安还以为顾萤晞约他出来是为了讲和。
他说：“萤晞，我会把你和她区分开的，我们不要再提离婚了，好不好？”
昏暗光线下，他眉眼中的疏离散去，柔和的不可思议。
顾萤晞近乎被蛊惑了一般。
“好，那你得喝倒我才行。”
两人聊了许多。
聊他们的曾经、各自饮食的喜好和习惯。
顾萤晞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喜欢什么，并一遍一遍让他重复。
直到周祈安醉意朦胧，趴在了吧台上。
顾萤晞给了周祈安最后一次机会，问他：“我爱吃什么水果？”
他说：“葡萄。”
顾萤晞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周祈安是真的不记得吗？不，他记得的。
作为航天技术总监，他记得每一驾飞机的零件，记得每一个繁琐的数据。
那个女孩的所有习惯和喜爱也记得一清二楚。
唯独不记得她的，或许，他从来就没想记住过。
可能是顾萤晞哭的太可怜了，调酒师无声递过一张纸巾。
“谢谢。”顾萤晞接过，擦干眼泪。
再抬头，顾萤晞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和笔，摆在了周祈安的面前。
“签下字。”
周祈安很信任她，看也没看就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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